三张照片

下午和姨妈一起整理书籍,主要是姨妈在那儿收拾着,我就随手拿一本看看,这些书都很旧了,有些纸张已经泛黄了,还有一些是姨妈年轻时候买的杂志,她一直舍不得扔。姨妈从一本书中翻出一个信封,是一些照片,姨妈微笑着说:“这可是宝贝,要收好!”便递给我看,照片是一寸大小,表面不怎么没平整,照片上的人穿着军装,还带着一块奖章。我愣了几秒,脱口而出:“啊公!”“是啊,你啊婆也不好好保管,赶快收起来。”姨妈轻轻擦掉照片上的灰尘,有放进了口袋中,而我就陷入了沉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认出外公的,他去世的时候我才六岁,外公的摸样,早已模糊,刚看到这张照片就是觉得熟悉,很像舅舅,也有些像表哥,但不知为何,我就说是外公,好像没有经过思考一样,完全是一种条件反射,在这之前,我对外公的印象只是薄薄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彩色照片。外公抱着我,笑眯眯的,满脸慈爱,我手中还拿着一个大大的红苹果。母亲说过外公很疼爱我,有什么好吃的总是留给我,每次外婆要责骂我,外公总是护着我,外公最爱养菊花,从不让别人碰,唯独,任我采摘……只是,这一切,我都不记得了。 
另一张照片是黑色的,是外公的遗像,记得有一日,表妹对着遗像哭泣,她问外婆为什么她反复喊外公可外公就是不理她,她害怕,哭着,喊着,最后姨父接她回家了。而我当时竟然也觉得害怕,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却害怕死亡,也许这就是对无知的事物无由的恐惧吧。 
而现在记忆中有多了一张茶色的照片,那时的外公还很年轻,英姿飒爽,我才想起,外公曾是一名军人,也在沙场上驰骋过,我忘了许多,该忘的,不给忘的。虽然说忘记是自由的一种形式,但我更希望可以记得,记得那些往事。照片只是瞬间的凝固,只是由底片冲刷出来的光影,而记忆就顺着一个个点散去。 
这三张照片,一张被我深深的刻在心底,仍需勤擦拭岁月的尘埃;一张被姨妈小心的收藏,也许她会在某个忧伤的时刻拿出来看看,把心事说与慈父听;一张被外婆收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也许已经遗落,但我知道那时外婆不能言说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