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新的地方,新的工作岗位,一切都生生的,感觉是没炒熟的菜,又没加油盐,咋嚼都不是滋味。总之,上班有点不知所措,下班有点不知所向。
和朋友到另一家单位去,办完事,回时,欲上车,朋友在车门前蹲下,捡起一样东西。她一看,高兴得叫了起来:“演出票、大剧院的演出票。还是今晚的!”
四周也没人,不知是谁掉的。
上车,朋友热情地说“洛平,你去吧,反正你晚上没事。”我说:“不用,太高雅的东西我看不懂。”但朋友晚上要回家,那张票还是给了我。
那张票是深圳大剧院的贵宾票,剧目是中央芭蕾舞团的《牡丹亭》,一看就知道是根据四大名剧汤显祖的《牡丹亭》改编的芭蕾舞。
对于传统文件,说实在的,我有着狗对屎一样的情感,吃咋咋香。可惜演的是芭蕾舞剧,老爸没给我欣赏基因。我喜欢舞蹈,但芭蕾、歌剧、抽象画一类高雅的东西,不讳言,我是看不懂的,所以不想去当“座冻”。但转念一想,深圳剧院的票,一张都上百甚至几百元,浪费多可惜呀,曾经不是有人幽默,宁可贪污,不可浪费吗!就凭这票也得去。再一想,我又不知怎么走,还要坐车,与其折腾,还不如闷在宿舍好。而是问朋友有没有兴趣去,但没人领这票情。
晚上,吃过饭,上路了。深圳下班的时候公交车人多,挤不上,改坐地列。我没坐过,先是不知坐到哪站下,咨询后才明白。后是不知怎么买票,只好礼让人先,偷学一招才买到票。上车也挤,一直站到下车。下车又不知从哪里出,问了几次才找到地面上来的,看到剧院。
到是到了,再一看票,上面“贵宾票”三个字像戮到了我的痛处——我这穷叮铛的,能进去吗?我在剧院门口的广场看着芭蕾舞《牡丹亭》的海报,海报很吸引人,给了我进去看的勇气。到入场时间了,很多人鱼贯而入,我就混在里面。进场很顺利,门卫检票,撕去副券就进去了。也没有感觉到谁是贵宾。
剧场光线柔和,音乐舒缓,空间没有我想像的宏大。我找不到坐位,又不敢乱找,问服务人员,她将我带到了倒首第三排的最左边的第二个位。坐下来,我终于全身都放松了——因为这地方肯定不是什么贵宾坐的。
演出即将开始了,一个新的念头在我脑海闪现——掉票的人会不会来?有时候,还真怕什么来什么。服务人员领着一位女士走了过来。服务人员指着我坐的位置她说:“您的位置在这里。”她问我:“你是怎么进来的,有票吗?”我说:“我有。”我拿出来张票递给服务员。那位女士问我:“你是不是捡来的?”我说:“不好意思,是朋友捡的。我觉得浪费了可惜,就来了。既然是你的,你坐吧!”她没说什么,服务员也只是看看我,看看她。我正眼都不敢看她,慌忙让出来。
无地自容,后悔自己不该来,不该想享受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走到门口,服务员问我:“先生,演出开始了,你不看吗?”我说:“我的票是捡的,人家来了,我不看了。”她说:“有很多空位,你找个位置看就行。既然来了,看看吧。”我说:“谢谢,那我进去了。”进去,我在最后一排坐下。演出开始了,我近视,舞台上只见人影。看看那位女士,她看得很投入,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看懂了。
看不清,又看不懂,有点无聊。我给朋友发短信,告诉她一张贵宾票的故事。她回信息说:“你真幸运。”看着这句话,我心里不是滋味,感觉是吃了盘没炒熟,又没加油盐的菜。演出还在继续,咀嚼着“你真幸运”,慢慢的想开了,还真觉得“幸运”。因为失主无所失,我平白享受了一张贵宾票,剧院、演员也不在乎多我一人。利己不损人,这不是幸运是什么?
当然,在演员一个多小时的演出中,我也咀嚼到了“幸运”和“不幸”只一字之差,一步之遥。
2009年02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