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之邂逅天籁
有时候想,当平凡邂逅高雅,灰姑娘邂逅王室显贵,下里巴人邂逅阳春白雪,该有怎样的心灵冲撞与震撼?终于,因了某种机缘和巧合,在这个西方最为盛大隆重、普天同庆的平安夜,我们怀着一颗古老东方之子的纯朴之心邂逅
有时候想,当平凡邂逅高雅,灰姑娘邂逅王室显贵,下里巴人邂逅阳春白雪,该有怎样的心灵冲撞与震撼?终于,因了某种机缘和巧合,在这个西方最为盛大隆重、普天同庆的平安夜,我们怀着一颗古老东方之子的纯朴之心邂逅来自德国东柏林爱乐乐团带来的天籁之音,期盼能够现场享受品质一流余音绕梁的艺术熏陶和音乐盛宴。“全球通之夜新年专场交响音乐会”在约翰?斯特劳斯《蝙蝠序曲》轻柔优美的旋律中徐徐开幕,在老约翰?施特劳斯《拉德茨基进行曲》磅礴热烈的节奏中优雅结束。整台音乐会历时九十分钟,个中滋味却是一波三折一言难尽。恐怕谁也未曾料想,一场平安之夜的音乐晚会,竟会在不经意间把人性之光与人性之狭隘表现得传神至极、淋漓尽致、震撼人心,有如历尽人间百味。第一部,所谓琴瑟共鸣,此曲只应天上有——台上演得气定自如,台下听得如痴如醉。第二部,岂料改弦更音,怨气冲天徒伤怀——台上演得暴风骤雨,台下听得诚惶诚恐。第三部,应是心灵相通,余音绕梁如天籁——台上演得激情澎湃,台下听得如沐春风!
如果你想聆听醉人心脾的天籁之音,如果你想在春天的晨曦被欢快的鸟鸣惊醒,如果你希望在优美的音符中与心爱的人翩翩起舞,如果你幻想疲惫的心灵在不知不觉中得到轻松与释放……那么,快来享受这平安夜酣畅淋漓的音乐盛宴吧,来听斯特劳斯的《南方的玫瑰》,来听勒哈的《GoldandSilber》,来听西方名家演绎的中国《茉莉花》吧,这一曲曲震撼心灵享誉全球的古典名曲会把我们带到疑是人间天堂、不知今夕何年的美境中沉醉不已。
都说首席是一个乐团的灵魂。“德国东柏林爱乐乐团与中国有着天然之缘,现任首席小提琴来自中国四川,师承马思聪,后赴音乐之乡德国深造……”当我们屏气凝神欣赏这个东方女子出色演奏的同时,也暗自为她作为一个“为数不多的在德国音乐界有一席之地的”亚洲人、中国人、四川人而骄傲。但是,当她在即将演奏最负盛名的萨拉萨蒂的小提琴协奏《卡门幻想曲》之前说的几句惊世骇俗的开场白,却让所有现场观众大受震撼、大跌眼镜,心中如打翻的五味瓶不是滋味。
诚然,对这位有着高雅艺术气质和非凡演奏功底的首席抱怨家乡剧场的条件,抱怨暖气的缺失,抱怨中场休息的取消,抱怨主持人的失误,我们深以为是、深表理解而且深感内疚。相信作为声誉卓著的德国爱乐乐团在中国二级城市的首次演出地的东道主和现场忠实的观众们,一定是对这些来自异国他乡的音乐家、演奏家们能够在最传统最看重的平安之夜,不惜穿山越水远离故土来到中国大陆穷乡僻壤的川南腹地,为我们这些热爱幸福生活、讲求文化素养、渴求精神质量、追求艺术享受的“乡里人”,送来当今全球最顶尖的现场音乐盛宴而深怀感激之情。不管怎样,我当时确实就是这样一种复杂的心情,心怀感恩,心怀恻隐,心存期望。
但是对她接下来的表现尤其是将怨气带入演奏、将情绪借题发挥的狭隘却委实不敢恭维。尽管本人才疏学浅,不懂音乐,但是也还能从中听得出不和谐的音符。一直相信音乐是有灵魂的,是可以动人心魄的,音乐的感染力和穿透力也是非凡的。音乐的盛宴其实就是心灵的盛宴,音乐的张力实际上就是内心情绪的彰显。演奏者任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会传递带给观众一种强烈的不和谐的讯息,并以音乐这一特殊载体随旋律而扩散蔓延……萨拉萨蒂的《卡门幻想曲》的确如首席所说,难度非常大,充满极为艰深的演奏技巧。时而音色轻柔沉静有余,时而狂烈激昂气势非凡,时而摧枯拉朽、嘶哑震颤,时而细腻柔美、飘若游丝,如果不是演奏者掺杂了其他不纯粹的情绪,这支经典之作一定会让人通体舒畅,尽享小提琴的独特之美。
当台上台下有了这一微妙的心理变化,首席演奏得意马心猿,观众欣赏得忐忑不安。仿佛在这个平安之夜亏欠了这些世界级的音乐家们什么,又仿佛那所谓的阳春白雪原本就与我们毫不相干。当享有圆舞曲之冠之称的小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在全场优雅奏响时,我们早已无法做到心无旁骛。谁会在寒冷的冬夜用心灵演奏传播爱的音符,谁会在平安夜虔诚地聆听美妙动听的旋律?谁有资格用世俗的眼光来诠释音乐,用不可一世的高傲来破解心灵的密码?!音乐是世界的,音乐没有国界,没有贵贱之分。音乐是高尚的,音乐是有灵性的。只能用最美的心灵来演奏,用最真的情怀来享受。所幸爱乐乐团的指挥是绅士的,是大度的,是宽容的,是真正的音乐之子。他激情飞扬幽默风趣,在尴尬沉闷的冷场中机智地增强与台下观众的沟通演绎。而江南小城的观众是朴实的,是包容的,是听指挥的。台上台下在优美音乐的旋律传递和强烈互动的节奏感中融为一体,重建理解信任、轻松祥和的美好氛围。一曲《拉德茨基进行曲》仍嫌不够,还要再来一曲《闲聊波尔卡》,大家在乐团指挥极富感染力的带动下,用一颗颗纯朴而博大的音乐之心,共同创造出世界上最美最和谐的人性之光和音乐之美!
当圣诞的钟声如期敲响,一切都归于宁静。屏气敛息静默凝思,除了音乐,除了爱,其实这个世界没什么也没有。
于2006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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