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没有看路，撞到了一棵迎春树上。我认为它在等我，所有我一来时间就停了。他走远了，一声鸟叫，时间开始飞快转动，一朵一朵它们飞快开放。如果他回头，就会看见我。花朵最怕开，开了便没话说。
等过完四月你来看我。她的声音在我身体里响。
好。
不要再想那个人了。她的声音在我身体里响。
好。
我站在他身后，看见他，看见自己。怎样优雅地不哭，直到他消失，直到我忘记谁是我和这样的我是谁。风吹着我白色的发卡，不懂得保护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便没话说。想他。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整个时空停留在四月初的那一天，它真的是一个启发，可我没有来得及看明白和躲避，一一撞了上去。
夜晚，为了在追随的老师和马尾争吵，大吵，固执的负气的。然后坚持离开那个朋友圈子。她不在，只是隔着手机对我说着清冷的话。我枕着手臂落泪，怕自己也会不惜一切地放开她。
每个时刻我都逃避着的那些命里注定的阴影，关于争吵和打架的风声。永远地细声地说话，慢慢说话，偏爱友情。握上，展开，床上的风漏过手指，都跑了，自残过的痕迹隐忍到手背深处。女孩子，有一日你会听说，我为了你曾那样对待过自己吗。
守着自己的骄傲，不敢闭眼，整夜整夜地醒着，醒到天亮。决定等好了以后，养一只猫，因为喜欢它们那一双明亮的眼睛，给我希望。我记起曾梦到过的那只大马，它有点可笑地忽然意识到自己与同伴们失散，口里衔着青草却不敢再嚼。男孩子，有一日你会听说我为了你，也会去和别人争吵或者打架吗。
牡丹和我盛大的雄心一起凋零，我离开了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想着，从我的梦里坠落。盘旋在周而复始却不结束的四月。疲惫不堪，用整个早晨躺在床上，抓破的头皮把血流到额头和脸颊上，然后顺着时间的因果结痂。无助和清寂需要怎样的一种方式流出身体呢。我造了很多相爱的梦，在那些梦里我常常迷失自己，有时候也走投无路。
想他，他像一个遥远的记忆，一个最不清晰的幻觉。可他存在，并作为我虚无的支撑，让我不至从黑夜里塌陷下去。他不知情，他的头像亮着，像一只猫的眼睛。想他。
春天是寂静的，像末恋一样开满素淡的花。所有的一切都要我热爱生活，而我像一只柔顺的鸽子，顺着风的方向飞，可是细小的眼睛里充斥着记忆。我给每一只鹤子都画上笑笑的眼睛，我一如既往地偏爱活着，学着折纸鹤和星星。
对面的女生趴在窗子口，那神态像个小孩子，很像她，我开始想她。她说过，等过完四月你来看我。我说好。她说过，不要再想那个人了。我说好。杨絮柳絮弥漫，无所不在地充斥着沉默的四月。我不知如何走出这漫长的四月，然后带着碰成碎片的自己从黄昏出发去西安。想象她瓷质的眼泪，瓷质的手和瓷质的拥抱，想她。
月末的日子，我将去看她。
洗衣服，整理铅笔和眼神，四月像一件旧衣服，它附在我身上，吸走了我舍不得的光影。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