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经历
春天如期而至。一个温暖无云的日子。然而当车驶出市区时,却突然下起雨来。车窗外,雨丝摇曳成长线迷茫着我的视野,雨点跌落噼啪作响纷乱着我的思绪。风声雨声与疾驶的车体摩擦出阵阵漫无节奏的低吟,如昨晚电话中小
春天如期而至。一个温暖无云的日子。然而当车驶出市区时,却突然下起雨来。车窗外,雨丝摇曳成长线迷茫着我的视野,雨点跌落噼啪作响纷乱着我的思绪。风声雨声与疾驶的车体摩擦出阵阵漫无节奏的低吟,如昨晚电话中小舅的哽咽。一瞬之间我感觉到,癌细胞在侵蚀了小舅妈肉体的同时,也重创了小舅的心灵,使他再次跌入人生谷底。
当晚,我针对小舅妈的病情向肿瘤科医生详细咨询,而后决计将她转到我们医院治疗。次日清晨,我便乘车直奔小舅妈就医的县医院。
距离县医院还有半小时的路程,在此间隙,我陷入儿时的回忆,想起那遥远的已被遗忘的过去——
四十多年前,那场风暴把我们卷出安身立命的城市,爸妈带着姐姐和我,来到那个偏僻的山村。暮色之下,那浅红色的山峦,那袅袅炊烟,那晚归的牛群羊群,那衣衫褴褛的农民,深刻在我的映像中。
生产队派小羊倌为我们烧炕。也许是久不饱腹的小羊倌那晚在我家吃进过多的食物,午夜,他腹痛腹泻,呕吐不止。生产队长寻遍全村找到几片“黄连素”,未能使小羊倌症状缓解,情急之中敲开了我家的门。
窗外天色空濛,苍白的月亮若隐若现,似在祈求,似在叹息。
当爸爸妈妈再回到家时,已是次日中午。小羊倌服用了我们从城里带来的“保和丸”后渐渐稳当下来。在小羊倌的央求下,妈妈认下这个弟弟。此后,我家砍柴、掏炕、垒锅灶、苫房子,爸爸有了助手;他放羊时为我和姐姐采回山花,捉来蝈蝈,我们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个小舅。
小舅是个孤儿,两岁时母亲难产而死,七岁那年父亲患肺结核而病逝。汹涌的灾难,将小舅卷入生产队的马号。他白天帮助放羊,晚上与五保户老羊倌合盖一条漆黑的被子。山沟是他的穹庐,放浪于这片无垠的荒野之中,他的人生观被潜移默化着。为了他的夙愿,四年后,在他二十岁生日那天,妈妈张罗着为他迎娶邻村的一位姑娘,同时进门的还有姑娘的寡母。小舅新家仅有的家当儿是妈妈为他做的两套被褥和那对母女带来的一个破柜子……
如今,在往昔的旧梦中信步,就我而言,是一种消失了的痛楚感与亲切感交织的回味。对那段生活的每一次回忆,仿佛都从内心深处唤起我对曾经故乡的怀恋。
县医院已今非昔比,十一层高楼矗立在县城中心。小舅妈住在普外疗区。病房里有两张床,对床患者刚做完手术,麻醉医生正在为她调止痛泵。小舅妈没有我想象中的愁容和绝望,坐在床上向我一一细数桩桩喜事——家里新买了拖拉机;扣塑料大棚种植菌菇,半年就收入了一万多元;儿子一家落上了深圳户口;女儿和女婿在杭州开了一家东北菜馆……她滔滔不绝,兴高采烈。
在医生办公室,我婉转地向县医院刘院长和经治医生表明我的想法。他们没有作答,拿出病历向我叙述着小舅妈的各项检查结果和治疗方案。我的倾听既像是排斥又像是吸收,我重复着让小舅妈转院的理由。
“转诊很方便的,我们可以提供检查结果。但我的意见还是留在我们医院治疗,这样更有利于患者。”刘院长边说边将病历递给我。我仔细翻阅着,肠镜、彩超、CT检查报告单,病程记录、会诊结果……我反复看了两遍,我的信念逐渐动摇:“那我请专家来做手术吧。”刘院长微笑道:“吉大附属医院对口支援我院,有专家常年在这儿坐诊,可以请他主刀。助手是从北京进修回来的医生,是业务骨干。我们开展优质护理示范工程,术后护理保证让患者和家属满意。”看到小舅频频点头,我决定不再坚持:“手术和化疗大概需要多少钱?”我取出装钱的信封递给小舅。小舅推辞道:“住院费已经够了。新农合报销60%,而且马上就能报销。加上大病二次补助和大病保险,自己负担不了多少。现在生活好了,小舅不缺钱。”
我因忐忑而枯干的心理,渗透了滋润的安慰。四十年后,童年的情景不再清晰,童年的记忆走向遥远。我们的城市、包括我曾经的村庄在内,一切都在变化,土地不老,却改观了。党中央十几个“一号文件”都锁定“三农”问题,使种地不再是无望的指望。“新农合”让农民不再为就医而愁苦不堪;“新医改”将逐步使老百姓看病不再贵、不再难。
走出县医院时已近中午,雨过天晴,云翳迷雾已尽消散,辽阔的远景清晰可见。太阳当头,渲染远近的山林、村落,改变了大自然的色彩。春风扑面而来,沁入心脾,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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