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何时起养成的习惯,常常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沉沉的睡去,一觉醒来时,天已亮,灯未灭,衣整齐。
那夜也是如此,在半梦半醒之间,我心惊而起,有陌生的气息。果不其然,对面,正襟危坐一老者,五十岁上下,面沉似水,青色衣袍,干净素朴,一尘不染。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的工夫处于停摆状态,以至于最该问的那句:“你是谁?”变成了心里的自问:“我是谁?”再搞不清楚状况,我也能在第一时间看出那老者服饰是清朝的,饱满的前庭,束发的尾辫,我丢了舌头般,呆坐于床榻。更加令我不安的是,不知是谁灌输给我的意识,让我直觉地知道对面的这位老者就是前清雍正帝。
不能怪我如此失态,任何人遇到此种情况,都会瞠目结舌的吧。更何况这位史上极具争议的帝王,正邪难辩,这么说吧,我从小是看野史的电视剧长大的,在关于雍正帝的那段历史中,我的印像是:他轼父杀兄虐弟,令我记忆深刻的便是那残忍无比的暗杀凶器“血滴子”,他眷养的暗杀组织就是用这种暗器为他排除异己。脑海始终存有这样一个画面:一个人跑啊跑,突然空中抛来一团黑物,带着钢刀的擦擦声,正罩上那人的头,然后是扭曲的挣扎与惨叫声,最后,黑物离去,那人没了头。年纪尚小的我,为此有多少个夜晚而辗转反侧,惊梦中总觉脖颈处阴风袭袭。
正在我温习记忆的时候,他竟然开口了:“东西我给你了,用法我刚刚也跟你讲明了,这东西很好用……”我呆若木鸡地貌似做着忠实的听众,实则心思早已飞向别处,我正仔细端详他的脸,心问:“这就是皇帝?可怎么看怎么是个普通的小老头啊,若换成现代的衣着,扔人堆里都找不着。若定要找出不同来,可能就是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吧,落坐在平凡的百姓之家,竟也摆出孤王在上的屏敝万物之感,也唯有变态宫庭的种种规矩束缚才捆绑得出这般举止文雅的典范来。”
思量完毕,再去分析他话的意思,竟有种不祥的预感,顺着他眼神的落处我慢慢转头,身后被子是整齐的,果真我还没做好睡觉的准备就……等等,那旁边的是什么?“血—滴—子”,白森森的刀片上,还有新鲜的血迹,为什么,为什么,它就这样随意地出现在我的床上?脖颈处又是那熟悉的阴风拂过,画面就定格在这里,思绪在缥缈:“我真不是吕四娘,我发誓,还不行吗?”
再次睁眼,没有了四爷,也没有了血滴子,我定了定神,很少在梦里,能将一张陌生的脸看得那般仔细。切,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纯扯,近几年里,压根就没讨论过雍正这号人物,梦相,匪夷所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