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那句“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白玫瑰,久而久之,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还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便是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的明月光。”,还是来自歌曲《红玫瑰》中的那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都流传至今,引起不同时代的人们心中强烈共鸣,从而经久不息,使得人们对之耳熟能详。张爱玲的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不仅被作为歌曲《红玫瑰》的原型,还被拍成了电影。在那个战事纷纷的时代,张爱玲就是那么勇敢,这么执着,敢于坚守自己言情小说这一方阵地,并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同时代的著名作家傅雷曾批评过张爱玲的作品题材仅限于男女问题的,当然《红玫瑰与白玫瑰》亦是写男女问题的小说。但正如作者所说:“我仅写女问题的小说,而不写其它,是因为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远比战场上的故事更精彩。”在那个战乱的时代,张爱玲敢于坚持写言情小说而不写其它,并取得如此之大的成就,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功。
《红玫瑰与白玫瑰》之所以能够成为经典,经久不衰,我想,这与作品本身的思想深度,艺术手法,和语言风格息息相关。
这个在自己的爱情上败得一塌糊涂的传奇般的女子,对男女之间微妙关系的把握却是如此到位。她像一个理性的旁观者不动声色而客观平静地将一个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向读者娓娓道来,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她总喜欢把故事往悲里写,但悲中又夹杂着些美好,读完后,总是给人一种淡淡的忧伤与浅浅的惆怅,她就是这样,平静的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是看的人心中流淌着一股幽幽的悲剧美。她笔下的人物无非是一个个平凡而普通的俗人,这些平凡人的爱情故事,婚姻与生活,是俗文学的代表,可是却俗得精致,经得起时间的检验,而不像琼瑶的小说只是昙花一现。《红玫瑰与白玫瑰》中的振保,这个普通而平凡的角色,有多少人可以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对自己的初恋女友能做到坐怀不乱,却经不住诱惑和有夫之妇的华侨娇蕊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他的内心喜欢的是热一点的、放浪一点的女子,却选择了一个文静内向的传统女子——烟鹂,结了婚;对朋友对家人都极其尽职尽责,却厌恶自己的妻子并出轨。这个既冲动又理性;既想拥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又要求上进的男子。他爱玫瑰,却担心养不起而放弃;他爱娇蕊却害怕舆论压力,影响事业而逃避;他不爱烟鹂,可知因为他认为烟鹂适合作为结婚对象而与之匆忙结婚。和烟鹂结婚后,振保的事业有了一定的起色,但他却不幸福,不快乐。多年以后,在公共汽车上偶遇自己昔日的情人娇蕊,简单问候几句之后,这个硬汉竟然哭了,他问自己为什么哭的人不是娇蕊而是自己。回家后,内心及空虚而脆弱的他看烟鹂愈发不顺眼,嫌他笨手笨脚,并扔东西对之发脾气。烟鹂这个柔弱的,文静的典型的传统女性,平凡而美丽的她,一心一意地爱着振保,不过是因为振保是万千人中指定的那一个与她结婚的人,她全心全意地依赖振保,仿佛振保就是她的天,她的地,但振保骨子里喜欢的却是胖一点、黑一点、热一点、放浪一点的女子。振保怀疑自己的妻子出轨后便公开出去嫖,变得不顾家,面对自己根本就不爱的妻子,他经常摔东西,发脾气,但小说的结尾说,第二天他又变成了一个好人。简单而平凡的爱情故事,但读起来却是如此的耐人寻味,令人深思,久久不能忘怀,读完后心中总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浅浅的凄凉。作者对选材的准确把握,对男女主人公心理描写的精准刻画,对人物性格入木三分的描写以及文章语言的简练、幽默,都大大的增强了小说的吸引力。
作品的思想深度雨内涵也是至关重要的。张爱玲的小说为什么能够避免落入俗套,变成琼瑶式的仅流行于一时的小说,我想这与其思想深度与内涵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张爱玲小说的题材仅限于男女问题但反映出的问题又不仅仅在于男女问题。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中,通过对振保这个人物的刻画,作者为我们所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爱情故事,不仅仅是男女问题,还有爱情与欲望分裂的问题。他爱的两个女人,一个因为怕养不起而放弃,一个因为怕舆论压力从而影响事业最终选择逃避,最后他选择了一个自己并不爱,但他认为适合结婚的女子结了婚,他拥有了圣洁的妻却惦念着热烈的情人,爱情与欲望的分裂所造成的悲剧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同时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虽然是言情小说,但言的却不仅仅只是普通的爱情,透过爱情故事,我们还能看到张爱玲对女性命运的同情。热烈而勇敢的娇蕊爱上振保后选择与自己富裕的且爱自己的丈夫离婚但却被振保拒绝,振保选择了懦弱的离开,永远的逃避;烟鹂作为一个典型中方女子,美丽、端庄而文静,与振保结婚后一心一意的爱着他却遭到他的嫌弃与背叛,两个完全不同的女人,却有着相同的命运,被命运捉弄。张爱玲所关注的远不止爱情,还有对人性的思考与女性命运的同情以及人们对命运的难以把握的无奈。
另外张爱玲的语言十分幽默而洗练的。她曾对胡兰成说过不管是什么她都能描绘出来。在《红玫瑰与白玫瑰》经典而凝练的句子简直是数不胜数,作者超强的想象力,高超的文字驾驭能力以及对生活细节超强的转化能力都令人惊叹。例如“把她植在家乡的社会里,那是劳神伤财,不上算的事。”“龙头里挂下一股水一扭一扭流下来,一寸一寸都是活的。”“连最好的户内运动她也不喜欢。”这些精妙绝伦的语言在这篇小说中比比皆是,似乎是作者信手拈来而作。而文中娇蕊与振保的几段对话则更是妙趣横生,既写出了娇蕊的放浪可爱又写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作者就是有这个能力用简练的语言精确地表达出她所想要表达的内容,达到她所想要的效果。另外,作者十分善于运用自己的生活经验,把日常生活中的细节精准地转移到作品中。比如着篇小说中写到娇蕊等振保回来时的忐忑、不安、惊喜、紧张,失望等,通过详细的细节描写、心理描写表现出来了,但事实上张爱玲自己就曾这样等过胡兰成。
平凡而复杂的人物形象;简单而凄婉的爱情故事;独到而深刻的对人性的解剖;深刻的思想内涵,洗练的文字,这样的作品怎能不引起人们的共鸣,怎会不让人喜欢,又怎会经不住时间的检验?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女子,她的文笔一如她的生命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