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把明代开国之君“洪武爷”放到今天来写,主要是笔者2003初夏游历明孝陵时,发现这位和尚出身的皇帝大开历史文明倒车,死时陪葬嫔妃宫女多达58人,残暴得令人发指。读者诸君不要以为这是他死后别人所为,先他而去的两个皇子死时,就用二妃殉葬,一破秦代以后陶俑、木俑陪葬惯例,成为明王朝的生殉制度。
朱元璋原名朱兴宗,小名朱重八,随着后来地位上升改名朱元璋,字国瑞。父亲朱五四是一个连大名都没有、以兄弟排行和父母年岁合计之数为名的农户。祖籍江苏沛县,祖父朱初一为句容淘金工,为逃避徭役迁到泗州(江苏盱眙)。朱父50岁时又远迁濠州(安徽凤阳)。元文宗元年,多子多女的朱五四晚年又添一子,第6个儿子朱元璋诞生在凤阳县东北太平乡孤庄村。
由于元末灾荒连年、瘟疫蔓延,朱元璋17岁时,父、母、大哥半月之内接踵离世,另4位兄姐也相继饿死。热热闹闹的大家庭一下子只剩下朱元璋一人,只好到附近于觉寺当和尚(朱即帝位后改名皇觉寺)。后来连庙里也断了斋粮,朱被派出当游方僧人(实则乞讨),在淮西流浪乞食三年才回本寺。
朱元璋从小聪明顽皮,喜欢动脑子去支使别人。由于在家里“断肠儿”地位,父母宠着,兄姐让着,从小养成一股霸气,敢作敢当,村里小伙伴也愿意听他调派驱使。
至正11年(公元1351年),黄河泛滥,元顺帝征调20万民夫开挖黄河故道,大批贫困民夫的集中爆发了一场如同黄河汹涌浪潮般元末红巾大起义。起义组织者韩童山、刘福通学习陈胜、吴广大泽乡鱼肚藏绢之法,预先在黄河故道埋下独眼石人。开河民夫挖出石人,石人之背刻着“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箴言。刘福通、韩林儿(韩山童之子)领导红巾军迅速控制了黄河流域广大地区,江南陈友谅、张士诚占据江浙一带。郭子兴起兵于江淮濠州,郭部焚毁了朱元璋出家的于觉寺,朱元璋无处安身,遂加入郭子兴队伍。朱元璋身材高大、相貌凶恶、作战勇敢,深得郭子兴信任。25岁时朱升为九夫长,郭将22岁养女马氏许配给还俗朱元璋为妻。
至正15年,郭子兴病死,郭的儿子郭天叙战死,朱元璋以郭府贵婿身份成为郭部义军最高统帅,名义上接受刘福通、韩林儿指挥。此时,朱元璋羽翼渐丰,文有朱升、刘基、李善长、朱濂,武有徐达、常遇春、汤和。朱元璋起义前是文盲,但十分重用读书士子。谋士朱升提出“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建议,朱元璋实行兵士屯田、劝喻农桑、积蓄军力措施,先后击败称王义军首领陈友谅、张士诚。1363年,刘福通病死,次年朱元璋自立为吴王。1366年邀请韩林儿来应天府,暗中命部下江中溺死这位义军领袖。1367年派征虏大将军徐达率军北伐,1368年1月,灭尽群雄的朱元璋于南京称帝,国号大“明”,建元“洪武”。同年9月4日,徐达攻占元大都(北京),推翻入主中原的蒙古贵族统治。
从元朝90年的成败教训里,不能否认朱元璋对国家机构从中央到地方大刀阔斧的改革的成功。中央废除了中书省和丞相,相权分属吏、礼、户、兵、刑、工六部,六部直接听命于皇帝,延续中国封建社会一千多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宰相制在明代正式消亡。原中书省权力一分为三地设“三司”制,布政司管理民政、财政;按察司管理司法、刑狱;都指挥司管辖军事、防守。三司互不相统,直属中央。县、乡实行里甲制、关津制,根据黄册、鱼鳞册限制迁徙和服徭役、纳赋税。另设锦衣卫特务机构直接受皇帝指挥,掌管对百官的监督和军民的控制。
也许因为南宋理学家朱熹也姓朱,即皇帝位后的朱元璋勤奋学习,由大字不识变为粗通文墨,大力提倡程朱理学,定理学为明朝官方哲学。多次诏示:“一宗朱子之书,令学者非五经孔孟之书不读,非濂洛关闽之学不讲。”而对历代尊崇的亚圣孟子则大张挞伐,原因是这位亚圣“胡”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怒斥“犹此老在今日宁得免耶!”意思是如果孟子生在我大明治下,我非得砍了他的头不可。洪武26年,朱元璋命令删去《孟子》“民贵君轻”内容85章,孔庙内拆除亚圣配享之位,可谓狂妄无知之极。与此同时,又大力推行“八股取士”的科举制度,专取四书五经命题,惟一以朱熹注疏为解,文体必须包括“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绝对禁止考生独创和思考。可想明朝如此僵化教育的文章模式与秦朝焚书坑儒之举何异?
朱元璋从和尚当上皇帝,最怕别人夺他的大明江山、夺去他的皇帝位子,尤其对帮他打天下的开国大臣和朝中掌权文武放心不下。洪武未年仅蓝玉、胡惟庸两案即诛杀4万多人。连儿女亲家、开国功臣、77岁老太师李善长全家70多口也满门抄斩。亲侄儿朱文正怀疑其“胸怀怨望”,鞭笞至死。“抽肠、挑筋、剥皮”无所不用,残暴手段超过历代帝王。洪武朝文武百官上朝有“玉带定生死”之说:朱元璋玉带嵌于肚皮之下就会大开杀戒,百官直吓得腿肚打颤。玉带贴于胸前则会少杀人或不杀人,大臣们会庆幸又多活了一天。以至大臣上朝之前,总是提心吊胆地向家人嘱咐后事。
笔者手里还有一民间佐证朱元璋滥杀淫威。1993年笔者湖口祭祖时,发现建村始祖廖海棠乃洪武年间江西上元县令,宦游南京后象陶彭泽一样从县太爷任上辞官归田,隐于湖口花峰,建村廖坂,当时心里着实钦佩远祖高风亮节。及至2003年参观明孝陵后,前后联系一想,断定远祖海棠公要么被朱元璋滥杀淫威吓破文胆,要么实在不屑于在文盲万岁殿下为臣。倒不如和子孙躬耕于田园更实在,至少可以乐享天伦,不会身首异处。
明孝陵工程巨大,整座紫金山全部划入禁垣,以至今天钟山之上,明代以前文物荡然无存。所用石料从附近青龙山、大连山、阳山开采,多为石灰石,耐不住600年风雨侵蚀,已经面目全非,远不能和今日中山陵花岗石相比。但石材巨大,高达10米、20米、30米甚至70米的碑身、碑帽、碑座比比皆是。罕见的73米碑石至今仍未使用,因无法运输躺在开采原地。
修陵工役除“罪囚”外就是军队,一次动用5万军工筑陵为平常事。而建陵总指挥、朱元璋同乡、中军都督府佥事李新,初因建陵有功封崇山侯,洪武26年受蓝玉案牵连仍不能以功抵“过”,惨遭诛杀。
朱元璋身高皮黑、颧骨高耸、隆鼻大耳、粗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