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有垃圾

想起与垃圾有关的三件事。
单位原来有一个勤杂工叫老李,他家住郊区,离单位30多里地,中午自然不能回家,然而他却从不带午饭。每当中午下班后,老李便把各楼层中厕所的纸篓清倒一空,连同他早晨打扫卫生时收集的废纸都装在一个袋子里,到门口一招手,那个收破烂的便拎着秤走过来。每次,老李都能卖上一元五角钱,他用这钱买上5个菜包,美美地饱餐一顿。
前年秋季的一天,我到市郊的垃圾处理站采访,在填埋场边,看见二十多个蒙着头巾戴着口罩手握二齿子的妇女坐在那严阵以待。当垃圾车到来时,她们一拥而上,奋力地扒拉着,将凡是能换成钱的垃圾一一装入袋子中。据说,有的人一天能从垃圾场扒出十元钱。
刚搬入新居不久的一天夜晚,我正躺在床上看书,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像是用螺丝刀撬锁的声音。看看表,已是午夜时分,不免心中一惊:难道是小偷正在撬地下仓房?慌忙起身穿衣,打开房门,朝外吼了一声:干什么的?那声音戛然而止。半天,一个女人怯怯的声音传来:没事,掏垃圾的。原来,是一个妇女正在用铁钩子在垃圾箱里翻垃圾。
垃圾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但垃圾却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字眼。然而就是这么个肮脏的东西,仍有人在依赖它喜欢它,着实是人世间的一种无奈与悲哀。但反过来一想,竟有一丝欣慰,这世上幸好还有一种叫垃圾的东西存在,要不,那些贫困的人们将以何谋生啊!
人们在富足之后,常常会犯这样一种感官上的错误,以为自己的富有与安康是一种普遍现象,于是,对贫穷和苦难便难以理解甚至不愿接受。实际上,就像太阳有黑子一样,人世间注定要有丑恶,要有艰难,尽管那是微小的一部分,是常常被忽略的一部分。
所以,如果你看见有人在拾捡垃圾时,请不要打扰他,更不要鄙视他。我们当常怀施舍之心博爱之心去面对世界和还在穷苦中争扎的人们。那样,我们的心田才真正充满阳光,才不会有一点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