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相

说到相骂,让我想起村人,村人相骂很有风格,很有特点的。女人相骂多半比“数”—揭短处,数丑事。即使平日关系不错,但只要一口角,她们便会拉下笑脸,扯破面皮,将对方的陈事烂事等一一抖出,意在让对方颜面丢尽,名声扫地,然后快哉快哉。另外,女人相骂时,谁数得越多,数得越快,似乎谁就越有理。
而男人相骂又是另一番情形,他们多半是比威力、猛劲。这从他们一声盖过一声的嚎叫中,可以听出;从他们一伸手一抬脚的动作中,可以看到。
在乡下生活了那么多年,女人口角男人骂斗的情景可没少见,尤其某些“爷们”对阵的场面,现在想来犹在面前。
小Z新做的八树屋与老D的菜园之间有条废弃的小路,一日,二位为这路吵上了。他们都想将这条小路纳入自己的“领土”范围,这样的心思势必引发矛盾,自然也就有了后面的一场既激烈有别具“情调”的骂斗。
小Z身强体壮,健牛一样雄蹦;老D年老体衰,病猫一样蜷缩,先是双方对骂,嚎叫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随即,小Z将手中的锄头往地上一顿,头重脚轻的锄头很快栽倒在地上。小Z的这一举动既是在替自己鼓气,表示要同对方来点真格的,又似乎显示出某些传统的豪气来,对付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老那么多弱那么多的人,操家伙上不算是好汉。
当然,老D也不甘示弱,但他并没有挥拳而上,而是采用了一种刚中带柔的“战术”,他快步上前,蜷缩的身体立时伸个笔直,胸还往前挺,而且双手叉在腰间,那情形还真有点大义凛然的味道,嘴里还一边吼着,“打吧,你打吧,看打倒了我,你脱得了身!”
嘿,别说,这招还真灵,刚刚不可一世的小Z还真不敢动手。小Z心中自然清楚,这拳头伸出去,一般般地伤着对方,那也得自己掏腰包出医疗费,一不小心重重伤着对方,说不定还会蹲上几年班房,那又何苦呢?于是,一场骂斗便由高潮一下子跌入低谷,不多会工夫,二位便一一散了去。
这样的骂相在若干年前的村庄似乎并不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