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初中班主任颜老师发的新年贺卡,无法言喻的温暖涌上心头。当年一别十数载,各种的原因再没见过面,要不是同学群的成立,想来被生活冲散各地的这些人儿,不会有重逢的喜悦。
还记得颜老师站第一次站在讲台时的片断,白衬衫黑西裤,比讲台下的我们大没几岁,可能也是紧张,自我介绍作的结结巴巴的,哄堂大笑之中他挠挠头,好不容易憋出一句:我是你们的颜老师,也是你们大哥哥,接下来的三年时间我们一起成长。
颜老师和以前那些古板的老师不一样,听他讲课是一种享受,难懂的古诗词经过他的讲解,人物情节栩栩如生,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很多时候他冷不丁的就反问:“如果你是苏东坡,你会怎么作?”“如果你是李太白,你会接什么?”常常我们会把诗词改的面目全非笑料百出,他会打着哈哈和我们一起笑,全然没有老师那高高在上的架子。
在那个物质贫乏单调的只有黑白两色的年代,当琼瑶阿姨刮起一阵旋风入侵校园的时期,言情小说如雨露般滋润着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心,五彩斑斓水墨样调缀着青春的底色。除了颜老师的课,大多扎着小辫,穿着的确良衣裙,脚踏白布鞋,如我一样的女孩们课桌下必有一本爱情宝典。或许现在的新新人类眼里,曾风靡一时的言情小说如掺了三聚氰胺的毒奶粉,又或是打了激素的速成鸡肉,远不如当下煽情激欲的情色小说来的刺激过瘾,就以前而言,真真切切温暖过许多人关于爱情的梦。
美梦在惊醒时,总太过于残酷。初二下学期开学没有多久,一个女同学从5楼楼顶跳了下来,在礼拜一全校师生齐聚的周会课上。忘不了那一幕,在有生之年。尽管不愿想,教室里空出来的课桌却时刻提醒着我们事实的存在。不管颜老师多卖力的发挥他的水平,底下是一群被霜打恹了的茄子,偶尔的牵动嘴角只是礼貌,而不是微笑。
终于在一次放学之后,颜老师把我们全部留了下来。当他把平时没收如山般的言情小说搬上讲台的时候,沉重的说:知道X同学为什么自杀吗?因为这些书,因为书中描绘的完美爱情。XXX和她表哥早恋了,姨妈把表哥送去了外地念书,她的爱情梦碎了,所以走上了绝路。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照老一辈的教学方式教你们吗?如果没有考试的存在,我不会要求你们死记硬背一句诗一个词。以前我有一个师范学校的同学,就是因为沉溺在书本里无法自拔,现实里不屑和人相处,导致自闭。为什么读书?读书干什么?不是为了发财做官,为的只是生活里可以学以致用懂得变通,而不是钻书的牛角尖逼死自己。
雨过总会天晴,阴霾总会散去。
读书干什么?我问自己。
看过就好,无需记。我回答自己。
130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