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吗?

在小区的门诊里吊瓶,恰遇父母的一位老友,她入教好多年,谈话间不知觉给我讲起了耶稣,一只胳膊输着液,另一只给我比划着讲解她心中的耶稣。
讲完,很认真的问我:“有人对你讲过神吗?”
“没有。”
“不是谁都可以听到这些的,这辈子有人对你讲神的故事是你的荣幸,你信吗?”不知可否,听她讲了大半天的耶稣和神,一头雾水,我笑着不答。
我不能回答的问题,短短的时间里让我接受一个很陌生的东西,对我来说确实是件难事。若回说:“不信”,定伤她的自尊。若说:“信”,却自欺欺人,自己骗自己,只好笑而不语。
输完液走出门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的眼前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执着的眼神,认真地问我:“你信吗?”
你信吗?很久以来,这样的话语已经鲜有人问我,老人单纯的眼眸,似乎可以看到她心中的神和耶稣,而我呢?眼神里已经找不到当初的纯净,入得尘世,便沾着尘烟。也许,时光总在旧旧的扉页上书写明天,刚刚读罢昨天,抬头的瞬间,便看到今天的自己,而昨天的纯净,已经无处可寻。
总是渴望离尘脱俗,到头来,我仍是离不开这浊尘,一样的辗转、沉沦。想想,不由得怅叹。
我与老人,隔着时光长长的距离,对于一些问题各有认知。道与佛,神与耶稣,我更倾向前者,因为前者更容易让我的灵魂安静下来,但我也不否认后者,就像人们眼中的新与旧,过去与未来一样,它们在我的意识形态里并不是敌对的状态,而是相对静止的,甚至可以清晰的辨认出它们的姿态。
时光总以“新”“旧”表明自己的喜好,走得太近,便失去了美感,走的太远,又流于形式,意识模糊。真正做到不远不近,保持本色,却非易事。我很明白自己,有些习性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改掉的。当然,能在自身之外寻找另一个自己,给自己确切的定位,隔着时光,很从容地看自己,自然是超人。我是做不到的,自然沦为凡人中的俗人。
昨天无法复制,我无法回到纯真年代中那个自己。那些渐行渐远的往事拖着长长的尾巴将昨天的伤痕改写成今天大大的问号,蓦然回首,这些伤痕且行且远,迎风还生,我已经看不到昨天清纯的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容颜渐老,低入尘埃的妇人。之前一直不愿承认“俗”和“老”,有一天会在自己身上重演。
如果生命可以重新书写,我该怎样书写自己?过往的人情韵事,是否无人打扰被清纯代替?数年之后,当生命多了一份纯净与透明后,透过时光,我可以用从容的目光看待身边的人和事。那个时候,也似这位老人般清澈,透明,或许真的会与身边的人谈佛论道。
也许神与耶稣,道与佛,在每个人心中都有它们应有的位置,都会得到尊崇。就像岁月深处那些“新”与“旧”,过去与未来一样,总会为我们带来盎然的生机,从昨天一直延伸到明天,谁又能说不呢?

6月14日晚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