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二月》

二月的美在于清新,在于雨丝朦朦下的希望。
都道二月春来早,乍暖还寒。燕子筑巢衔新泥,此时启程踩踏惊雷。他走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风和雨。风雨拉开了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场场悲欢之剧。
柔石,不愧是近代大家,出笔迅疾。粉墨登场是时代的演绎,一出《二月》疼痛了谁的心,唤醒了谁的灵魂。人道主义的光环下,究竟掩映的是些什么,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二月》故事梗概:1926年前后,处于彷徨状态中的知识青年肖涧秋来到浙东芙蓉镇,投奔老朋友陶慕侃,作为校长的陶慕侃欣然聘肖涧秋在自己的中学里教书。肖涧秋对本镇一个穷苦的寡妇文嫂很同情,并得知文嫂是他仰慕的烈士的遗孀,他不仅从经济上资助她,还让她的小女孩采莲去上学,每天亲自到桥头接送。陶慕侃的妹妹陶岚在爱慕肖涧秋,肖涧秋也很喜爱陶岚。后来,文嫂的小儿子病死,肖涧秋出于对极度悲痛和无所依托的文嫂的同情,为了彻底帮助她,决定娶她为妻,而放弃他与陶岚的爱情。这件事招来了非议和攻击,文嫂极度羞辱而自杀。肖涧秋也很受刺激,痛苦地思考着究竟应该怎么办。最后,他抱着“我们会有长长的未来的”信心,毅然离开芙蓉镇,投身到时代的洪流中去。“……我一踏进芙蓉镇,就像掉进了是非的旋涡,我几乎在这个旋涡里溺死,文嫂的自杀,王福生的退学,像两根铁棒猛击了我的头脑,使我晕眩,也使我清醒,从此,终止了我的徘徊,找到了一条该走的道路,我将投身到时代的洪流中去。”陶岚念完肖涧秋留给她的信,深受感染,也急急地向他追去。
无论是小说原文,还是改编后的电影戏曲,都没有把二月的雨拂去,不仅仅因为这故事发生在江南。作者从开篇就想借着雨来冲刷什么,却始终显得有气无力。肖君最终踏出了芙蓉镇,走出了那痴缠悱恻的雨丝绵绵,走进了革命大风雨里。再回头看所经历之不同的雨,慢慢露出各色被淋湿的心肠,一把把伞撑开了不同的灵魂。
关于爱情,《二月》给了我们一记惊雷。肖涧秋,一个才华横溢的理想主义青年,在新旧人文面前徘徊着。他内心喜爱的是大胆活泼的姑娘陶岚,又始终挥不去寡妇文嫂楚楚可怜的影子。一边是新思潮给予的爱情,一边是旧道德难弃的同情。文弱之躯本为救人最终却阴差阳错害了人,文嫂墓前那瓢泼大雨,彻底警醒了他的魂。靠一个人去救一个人,本来不该是难事,难敌的是千百年来的封建余存。看过《二月》,是那么喜欢陶岚,美丽单纯热烈无畏的姑娘。当心爱的人因为要救一个可怜的女人要放弃她和他们的感情时,锋利要强的她毅然暗埋自己的泪,以一个少女的良善同时伸出挽救之手。女人之美不在容颜,默默无语而又无比坚定的她那时刻美的无与伦比。《二月》中的爱情,真切的诠释了爱的根本要素:共同的人生观和道德观。两个美好的青年,先后走出萎靡的古镇,他们一定会成为真正的同志和伴侣。
关于流言蜚语,《二月》给出了一个悲惨的定论:要人性命,至祸女人。作为流言的共同受害者,肖君尚可站立,而文嫂只有拿出三尺白绫来说清白。她辩不过那群伪文人假道学,又不想听那些无风起浪的污言秽语,唯有选择不听、不看、不说,就这么离去,到那清净的地方歇息。她的生命在结束的时刻成了一颗炸弹,把沉沉闷闷的古镇炸的摇晃三分。旧势力嗅到了对抗的气息,新青年萌生了革命的初意。一个可怜的人,引发了一批救国的魂,二月的雨中虽有血腥,也有血的奔腾涌起。一种死激发一种生,或许真的是人文与时代前进必付的代价。
肖涧秋与巴金小说《家》里的高明轩,虽然都有人格上小心翼翼懦弱的一面,但也都具备了传统男人的担当与成全。他们是旧时代女性爱慕的男人,具备贾宝玉把女人当水怜惜的经典男人气度。近代比较优异的文学作品里,女子的命运一个比一个悲惨。巴金的《家》《春》《秋》三部曲,明显带有《红楼梦》遗韵。但这些文学作品在承旧的基础上都反映了新景象。较之悲惨死在封建遗毒的女人,一无例外出现了一批新知新觉的新女性。巴金笔下的高家小姐淑英,柔石笔下的陶岚,以及张恨水《啼笑姻缘》里的何丽娜等,都是女性自发革命的代表,其精神意义约略是前期的秋瑾。女性,从此幸运的开始了自救历程,直至如今。
“我是芙蓉刚出水,我是紫燕待双飞,只怨二月春寒紧,夜黑黑路漫漫,风雨把花摧。人生难得入佳境,无边的长夜,何时听惊雷。”《二月》的雨是朦胧的,江南的烟雾里梅花芙蓉你谢我开,人性的善恶美丑在小镇的舞台上各色纷呈。走过《二月》,走过一个黎明前的黑暗时分,雨还在深情的倾诉那一场注定了的相逢。人生难得入佳境,无边的长夜里,惊雷一定会呐喊着炸开一副五彩炫图,给烟雨中走出来的那些清洁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