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止那点事

人之一生,如果能知耻、知足、知止方为健全人生。知耻是知道羞愧和荣辱;知足是一种得到满足后的精神反刍;而知止则是一种获取过程中主动放弃的做人境界。俗话说“知耻不耻,终生不辱;知足常乐,终身无祸。”《礼记·大学》开篇明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然而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东西,得陇望蜀是每个人都有的心态,做到知耻或许是件容易做到的事情,而知足、知止却不是每个人能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境界了。
所谓知耻,康有为曾说过“人之有所不为,皆赖有耻心。”,因此耻辱是一种公众认同的潜在的道德规范,它存留于人的内心世界,是一种大家认可的约定俗成的做人准则。知耻不仅与人格有着直接的联系,一个社会的治乱也总是与人们的知耻之心联系在一起。人若无耻则无敌,人不知耻则与禽兽无异,有道是“我是流氓我怕谁。”,这句话的本意也就是人若无耻则无所不为。清代思想家顾炎武在《日知录·廉耻》中说:“廉耻,立人之大节;盖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人而如此,则祸败乱亡,亦无所不至;况为大臣而无所不取,无所不为,则天下其有不乱,国家其有不亡者乎?”,因此无耻的基础是无廉,人怀贪欲之心便会失却清廉之本,没了清廉也就有了无耻。因此知耻理应为做人的基础,是人理应必备的素质。
所谓知足就是知道满足,满足于已经得到的一切。《道德经》认为“祸莫大于不知足”,不知满足,进而追求,定招灾祸。人活一世,凡事皆要有个度,对于物质追求的不满足常常会导致人贪婪本性的张扬。清代乾隆年间的和珅其家资及权势可以说倾其朝野,而和珅敛财的欲望从开始生理欲望最后发展成了心理欲望,即收敛财富成了他永远无法满足的心理需求。到后来嘉庆帝为了收回和珅几十年收敛的财富而“赏赐”他白绫一条,令其自尽。因故后来也就有了“和珅跌倒,嘉庆吃饱”的民间传说,和珅索求财富毫无节制的膨胀欲望成了嘉庆帝除去他的一个重要因素。年仅五十岁的和珅于元宵之夜提笔写下《上元夜狱中对月两首》“夜色明如许,嗟令困不伸。百年原是梦,廿载枉劳神。室暗难挨晓,墙高不见春。星辰环冷月,缧绁泣孤臣,对景伤前事,怀才误此身。余生料无几,空负九重仁。”之后把御赐白绫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悬梁自尽。一代枭雄,最后竟死于富可敌国的家资,是不知足让和珅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与知耻、知足相比,知止是一种非常人能达到的见好就收的做人的至高境界。如果说知耻是一种做人的基础、知足则是做人的心态的话,知止却是做人的德行和智慧。知耻容易,知足不易,知止极难。人之一生就如一段旅途,有上坡就一定会有下坡,也就是说人的事业没有永远的上坡,当达到一个高度的时候随之而来便是衰退、滑落。因此,每个人心底对自己的事业巅峰要有个清楚的估计和认识,当达到极限的时候能急流勇退、见好就收便是一种成功的全身而退,而如果不适时放弃的话,等待自己的必然是被历史或者后来之人无情的驱赶和羞辱。一个人如果事业正值如日中天的鼎盛时期,人们大抵不会愿意在此时放弃,然而如果坚持下去的话,等待他的一定是被取缔和被淘汰,原本理应风光无限的禅让,因其对时势估计不足或者不知止的坚持会让其成为一个惨然的失败者,被人无情的赶下台去。
知止那点事儿是以明了自己人生的终极目标;明了自己的价值观;明了生命中什么对自己是重要的;明了自己的追求;明了自己的能力极限为基础的客观决策。知耻、知足、知止是做人的三种不同境界,做人贵在知耻,人生贵在知足,做事贵在知止,什么时候退出通常是善于知止者能恰到好处的拿捏尺度。知止是一种境界,是一种智者的绝佳选择,是一种拿得起、放得下的气度。知止当止,终身不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