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并非文化人的简称,而是指那种有点文化,专门从事文学创作的人。文人和文化人是有区别的。文化人指的是具有真才实学有文化的人,而文人则不同。文人跟学识,资历,能力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你喜欢舞文弄墨就行,只要你喜欢爬格子,能耐得住寂寞就行。至于写得咋样,水平如何,那是读者与评论家的事,与文人无关。那文人与和尚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人,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在这里,咱们也学一学文人,先卖个关子,下文再说吧。
文人喜欢卖关子。正在你读得渐入佳境,兴趣盎然的时候,他忽然来个急刹车——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这样就吊足了你的胃口,让你等着盼着看下一会是怎样分解的。在下文看到兴头,又戛然而止,再看下文。这一招往往十分灵验,让读者不知不觉就着了他的道儿。现在说书的,电视剧都学会了用此奇招引你入巷,一旦你着了迷,那真是欲罢不能。但也有吊胃口吊过了头让人不想再看了的。但那只是意外,且很可能是文人自己的原因,就是他的故事不够精彩,不值得期待。
文人喜欢说瞎话。这里说文人说瞎话不是说文人说谎话,而是他的工作。因为文人的工作就是创作,而创作就离不开瞎编乱造。那些人和事都是文人坐在那里想象出来的。但是即使是瞎编也得以现实为依据,不能脱离生活,但可以高于生活。这样的瞎编才有感染力。这里有一个度的问题,文人把握起来都是游刃有余的。但也有的文人不但瞎编而且滥造,如此一来那他的大作可能就无出头之日了。
文人常发牢骚。他们有点清高,有点虚伪,又有点迂腐,一身的酸气。但是他们往往自视颇高。所以文人看什么都不顺眼,且看不顺眼就口诛笔伐之。我们应该理解文人,他们往往手无缚鸡之力,胸无治国安邦的良策,说他们一无用处毫不为过。所以经常发点牢骚以证明他们的存在是可以理解的。文人经常生活在虚幻与现实交织的世界里,虚幻的完美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会使他们失去平衡,从而牢骚满腹。自命清高决定了文人不屑与他人为伍,虚伪的性格使文人好高骛远,大事做不来,小事不肯做,迂腐又使文人有些偏执,甚至狭隘,爱钻牛角尖。这多重矛盾的性格造就了文人多潦倒的窘境。但即便是贫困,文人仍然要说君子固穷,安贫乐道,贫贱不能移也。但也有一种文人专为统治者歌功颂德,妆点门面。这样的文人人称御用文人。他们往往极尽逢迎拍马之能事,处处阿谀奉承,他们的文章也充满了媚俗之气,这是为大多数文人所不齿的。
文人还有一种相互轻视的习惯,也就是文人相轻。别看文人见了面都不免相互吹捧一番,握手寒暄时往往说:“您的大名如雷贯耳,您的大作精彩绝伦,令人拍案叫绝。幸会!幸会!”其实心里想的是:你那狗屁文章算什么玩意,无聊之至,还故作高深,简直令人作呕,你那某某作家协会的头衔不就是几千元买来的吗?丢人!这是文人普遍的心态,总认为自己的作品才是最好的,别人的作品都不值一哂。因为文人写作就像女人生孩子一样不容易。从构思到动笔,从反复斟酌到伏案苦写,从增删数次到最后定稿,并且有时候还难产。所以文人都把自己的作品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看待,绝不允许你贬低他。但读别人的作品时总抱着一种挑战的心理和居高临下的心态,所以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人总是有些眼高手低的,即使自己写得不咋样,但仍要诋毁人家的作品。就是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造成了文人互相看不起的局面。但有时这种情况会失控从而演变成一场对骂,不过文人用笔不用口。他们虽然不骂“他妈的”但是也会骂到你骨子里去。所以,如果你要想向文人开战,那你首先要考虑好了。
文人爱酒,爱风月,爱女人。文人说这是创作的需要,并进一步说搞创作需要的就是激情和灵感,恰恰酒和女人都能提供这些。文人认为:酒是有灵气的。若小酌几杯,微醺之后,或文兴大发,或文思如泉涌,或能妙笔生花,然后下笔千言一挥而就。至于女人那就更重要了。文人认为:男人都是须眉浊物,只知道弄权弄钱,互相倾轧,了无生趣,而女人才是水做的骨肉,钟灵之造化。文人想,如有一红颜知己,日则陪伴左右,抚琴吟诗,夜则红袖添香,欢读畅写,今生足矣。文人认为,只有女人才是永远写不完的话题,只有女人才让文人有了写作的冲动和欲望,也只有女人才能给文人不竭的激情和灵感。文人笔下的女人也是风情万种的,有俏丽佳人,有风尘女子,有大家闺秀,有小家碧玉,有秀外慧中的佳人,也有凶悍泼辣的河东狮,等等。总之,什么样的女人他都想写,什么样的女人他都敢写。文人也喜欢风花雪月。“自古才子多风流”,无边的风月也能给人无边的才思。不过文人有底线,有原则,那就是爱酒而不贪杯,爱女人而不玩弄女人,爱风花雪月而不堕落。这也是文人的可爱之处吧。
那么说了半天,文人与和尚有什么关系呢?我觉得文人与和尚十分相似。比如和尚要诵经修炼,文人要写作修炼;文人修炼“板凳要坐十年冷”,和尚诵经也要面壁十年;文人能安贫乐道,和尚能安贫守道;文人清高起来对啥都不屑一顾,和尚许身佛门则是四大皆空;文人喜欢女人在作品里,和尚喜欢女人在心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文人与和尚都没有多大用处,这是他们最大的共同之处。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我不也在舞文弄墨吗?那么我也与和尚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