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诗评说(1)情自高时格自高

中华诗词出版社推出了一部诗词集——《秋菊春华》,作者夏爱菊。夏爱菊何样人也?“红袖添香”诗风词韵栏的编辑和作者群对她可说比较了解,至少是常见这个名字。《中华诗词》可还未出现过这个名字,但是为她撰序的却是大名鼎鼎的丁芒老先生。丁芒先生为什么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写诗人作序,而且给以颇高的评价?不了解夏及其著的人是难以明了的。
诚如丁芒先生在序中所言,“她几乎完全没有条件成为一个诗人”,可是她学诗8月,居然连发了四百多篇诗词,诸体皆备,颇有特色,赢得了不少好评和惊赞。丁先生钦赞读她诗稿后“有大开眼界之感。是一片天籁,一汪清纯,一篷星火,一派乡音,使我不得不另眼看待。恍如空谷闻蛩,载喜载惊,又如误入桃源,心醉神迷。一遇脱俗巧构,意外奇句,总不免拍案而起,叹赏久之,为之神夺”。红袖添香副主编岸芷汀兰先生赞曰“字字篇篇都浓缩着饱满的生活气息和丰富情感……读后颇受启发。”是红坛在类似当年培养典型,拔高标兵吗?不是;是众人好心鼓励多说其美吗,有一点,但是,首先还是她的勇气,她的勤学,她的情采。随便引一首吧:《且为诗乐》
调兵遣将若将军,浩浩中文任遣分。
三尺荧屏传战讯,一方墨砚写风云。
这里,她将自己比成了调兵遣将的将军,任意地支派着浩如烟海的文字大军,可见她的大气,也显示了她的才华。她把她的诗词和诗友们的短信比成“战讯”,借三尺荧屏传出,以上三句明事,还可说用语一般,并不特别出采,而最后一句“一方墨砚写风云”就令人击节而赞了。“一方墨砚”何其小而常,然而用之“写风云”,气慨出矣,神采现矣。无怪丁老先生看了后高评曰:“爱菊的诗常有些出奇制胜的尾句,令人因其奇峭、警绝、畅达、隽永而击掌叫绝”。而像这样的诗和尾句在这集中页页皆是。
清代徐增先生说过,“诗乃人之行略,人高则诗亦高,人俗则诗亦俗。一字不可掩饰,见其诗如见其人。”文如其人,诗如其人,诗言志,读其诗正可知其人。爱菊的诗正昭显了她的襟怀气魄,在一些随意吟出的小诗中,无不闪现出来。如《蝉鸣》:“小院忆蝉鸣,嘈嘈杂杂声。山中听大树,齐吼楚天惊。”这里,她运用了反差法,将小小之蝉、嘈杂之鸣与广远高峻的山、遍山遍岭的树林相比照,突出“齐吼”,不是齐叫,效果是“楚天惊”,壮也,夸饰得出奇,令人击节。她描写歌咏的是普通常见的自然现象,然而显露流泻出来的却是宽阔的胸怀、宏大的气魄,给予人的震撼和启发联想也是极丰极深的。她歌咏沧海纳百川,“一泻千山远,洋洋纳百川”,想到自己应该“襟怀如海耳”,方能“极目水云宽”。她赞赏梅花“雪裹千山万点红,悬崖笑对日东升”、“化尽寒冰甘谢幕,青魂直上广寒宫”,她说“爱有何难,付出真诚不计还”,言到中国足球之症,她说“教练穿梭屡换人,龙门频跳总无门。若将看重看轻去,活水游鱼自会拼。”……这些小诗无不饱蕴着人生哲理。正因为她有这样的襟怀,所以她能够始终快乐地生活,五十多岁了,仍然朝气蓬勃,丝毫没有老之已至的感叹。在烦琐的家务中,她愉快地忙着,把这忙乎变成了诗的咏唱,她写道:“半世辛劳半世闲,持家学韵乐余年。赤橙黄绿青蓝紫,锅盘瓢盆酱醋盐。”连俗而又俗的锅盘碗盏也变得诗意盎然了。她豁达,热爱生活。“恋夫恋子恋红尘,来世围裙仍着身。夫婿依然当下去,儿孙再做我儿孙”。她的心是善良的,总是把美好的祝福送给别人,但是,她对人生人世祸福有着清醒的理智,在《有问》中,她写道“两载中秋月,婵娟寂寂圆。果真今夕后,春色是常年?”当然不是,她清醒得很,所以,在灾祸突降,身遭车祸,以致骨折后,她坦然待之,风趣地写道:“阎王不忍叫夫鳏,册上花名名已删。倘若百年还不去,妈呀那我有多难!”。多么敞壑,乐观。我知她骨折后,几次叮嘱她好好休息,别再上机,可是她竟带着夹板天天上机,说“车祸小肢残,休闲韵事专。秋阳开墨菊,夹板写华年。自比江姐乐,人夸铁骨坚。屏前蹲一月,六十小诗篇。”她的坚强乐观精神使我,也使众多想安慰她的诗友反而感到了自己的“小”和“怯”了。
在爱菊的诗词中尽多这样的佳篇,她的作品一如她的名字“爱”,她对祖国,对党政,对我们的社会、我们的人民充满了爱,这种爱是由衷的,毫无作秀应制之状。丁先生对她的高评是“她有‘爱’的本性,有浓烈的为爱而献身的精神,她的诗才有了很高的意境。”有诗友赠诗附注说她“所诗所评多强调和平时代、风雨不侵的积极层面,而于很多相对消极的东西置之不理:这大概是因为她生性阳光灿烂,不屑于此等或贪或虐、鸡鸣狗窃的鼠辈微行出我之口、妨我吟怀的缘故吧。”她巧妙地回道:“国破鸟惊花溅泪,风平民女觅诗芳。”是的,当年杜甫身临国难,见花流泪,闻鸟惊心,那些哀歌是时代的真音,诗人的心声。今天,我们背景完全不同了,我们怎么能时时处处“强说愁”呢?她不是回避生活中的垃圾、阳光下的阴暗、人间的怨艾和眼泪,而是由于生性豪达,不屑于咀嚼和经营这些为一些诗人颇喜欢打磨的宝贝。她的诗未必就怎么好,但是,用品评诗的标准“三新”即“思想新、感情新、语言新”来细检她的这本诗集,她是可以进入中上格的。她感情饱满,语言清新,特别是一些朴素健康且正确的见地蕴于诗中,使她的诗可以跻高格而不愧。清代诗论家沈德潜先生在《说诗啐语》中云:“有第一等襟抱,第一等学识,斯有第一等真诗。”爱菊当然谈不上有第一等的学识,但她可说有第一等的胸怀,“胸中有玉诗如玉,情至高时格自高”,她的这两句诗正是她的襟怀和写照。最后谨以《喜读夏女士秋菊春华集》小诗一首再贺:
如菊一丛带露开,清新蓬勃亮尘埃。迎霜吐蕊珍天赐,吹笛欣时鄙己哀。
胸涌江涛欣纵卷,笔随意马懒修裁。无垠挚爱诗笺付,笑对斜阳恋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