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的浪花

历史没有胜利者,时代的弄潮儿溅起的浪花,最终还是将坠入黑暗宇宙的那片真空。
人类文明史的存在单位——千年,和物种进化的历史长度相比,实在是可以忽略不计,如果将宇宙和时空的演变看成是一种无序的恒定,那么人类的奋斗史也只是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不安分的小角色。这种出现,简直可以用“随机”来形容。
物质总是自发趋向于能量更低的稳定状态,这或许是人类发现的唯一一个能融入这茫茫宇宙的潜规则,这恰好符合宇宙演变的那种“无序的恒定”:过程是无序的,结果是恒定的。而这条现今被局限在自然科学的定律,其实暗合了人类的历史以及人在这个过程中的本质表现。

波动永远是宇宙最美丽的轨迹。这轨迹不需要不需要刻画,不需要限制。也正是这份随意,从根本上开拓了其前行的空间,因为这其中没有欲念的控制。
欲念的控制——
事情恰恰是坏在了这里。因为人的出现,以“长江后浪推前浪”那不可阻挡之势,将可怕的欲念相互缠结,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张致密的网,网住了一切——包括织网人和诞生在网中的无数新生命。于是这两者也开始交叉重复,再于是出现了被憋得快窒息了的织网人……久而久之,这种难受的状态成为习惯,习惯又逐渐融入了本性。

人的历史,简单地说,由统治者和被统治者共同演绎,谁都不能逃脱这两个角色。这真的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古代的皇帝统治着庶民,却也被那个社会的潜规则统治着;当代的所谓平等社会,更是充斥着权利的统治与被统治。
统治的背后维系是欲念。其实没有必要非把欲念分为正当的欲念和膨胀的欲念,因为,当“正当”的评判尺度掌握在一个有欲念的人手里时,它也就没有丝毫的意义了。欲念的升级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任何的火花,都有可能酿成难以扑灭的火灾。合理的应该是分为本能欲念和非本能占有欲念,前者包括吃喝拉撒,后者则包括所有的统治心结。
统治的前台表现是欺骗。欲念的驱使,导致每个人的利益趋向不尽相同,于是就只能靠欺骗来达到表面的所谓和谐。那“和谐”,薄得就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然而没有人去捅它,即使是有人有意无意地捅破了,也会有千人万人争着去修补——只有窗户纸糊好了,他们的欺骗才能继续下去,他们的利益才有生存的空间。
从欲念到统治,从统治到欺骗,表现越来越直观。然而线形的概念总会走到尽头,因为那是单向的指向。而人类编织的这张网之所以致密,是因为它建立了重复的循环,其中的任何一环都是那么地牢不可破。于是就有了第三个指向:
欺骗的不确定混乱造成了欲念的进一步分化和深入,欺骗使单一性的事实不确定的多重潜在性事实。
……

网越织越密,却依然没有人出来刻意地捅个洞。那不只是个洞。破茧而出,蛹变成了蝶——那是一次生命的飞跃,新生命的谱写。对人而言,那是一扇重归朴素的窗户,给人以跳出这个循环怪圈的光明。虽然这窗户极有可能随时关闭,但在经历了越来越多的打开合上之后,我们应该终能永久地使这扇窗户敞开,脱离欲念的引力——能吗?不。这只是种理想化的一相情愿。
毒药一旦投入,溶解,就不能让它完全从中分离,复原。而欲念,就似慢性毒药。
于是波动被改变了。欲念施加的外力使它随意性的运动轨迹发生了规律性的偏离,前行的空间被强大的引力锁定。那份随性的美丽,抹上了艳妆,露出渐渐“陌生”的狰狞……

物质总是自发趋向于能量更低的稳定状态,这个规则依旧正确。只是经历了一番“洗礼”之后,这个更稳定状态的能量最低值增加了,人们再也回复不到时空之初的从容,随性的从容。
历史没有胜利者,时代的弄潮儿溅起的浪花,最终还是坠入了黑暗宇宙的那片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