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下辈子了!我痛!

我没有下辈子了。这句话是前两天,在杭州拥挤的公交车上,一个陌生的杭州市郊的大伯对我说的。他彻底改变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来认为杭州城乡结合部的农民是杭州活得最舒服最滋润的人群的看法!
那天,在公车上,和一个杭州当地的大伯座在公交车的同一双排座上。聊了几句,知道他家就在九堡,紧邻着我家所在的市场。谈到这两年这边的发展,东站、四季青服装市场的整体迁移到此,还有地铁时代的马上来临,我说,九堡的发展前景不可预计啊。我想,他也会像大多数这边的市郊的农民一样,对于这指日可待的繁荣富强,感到心满意足吧。
可是,他没有兴高采烈,也没有接过我的话茬津津乐道,相反地,他的脸在刹那之间暗淡了下来,他说:“谁知道呢,我只知道,我们农民失去了土地,连一小片种菜的地都没有了。我觉得我们是没有下一辈子了!”他语气低沉,但仍掩饰不住他的失落,他继续说道:“我们村的地都被村里的人卖光了,可是到我们村民里面的钱少之又少,他们鼓了自己的腰包,却又不为村民办事,只象征性地给个几万元钱。”
我接口说道:“那不是很好吗?你们只要把房子造好,一年下来收的房租也不少啊,做个收房租的地主,再小麻将打打,日子不要太舒服喽。”他又轻轻地“哼”了一声说:“他们卖地又不是为了招商引资,他们是造商品房卖钱!叫我们把房子也拆掉,造商品房卖!再分商品房给我们住,我们这些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的农民,被架空在离土地那么高的地方,能安心吗?再说,不是人人都可以自己创业的啊。你叫那批没什么能耐的农民以后怎么生活呢?”
我说:“大伯,别担心,社会在发展,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些事情的,再说,我们这一代人和上一代也不一样了啊。”大伯显然还是没从他悲痛的情绪中走出来,他说:“不管社会怎么样进步,但不可能人人都是那么有大本事的,让我们祖祖辈辈和土地打交道的农民一下子离开土地,我总觉得不妥,别人说我太杞人忧天了,可是村民们拿到的那2、3万补救金,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这点钱存在银行十年,有多少利息?如果是土地,十年又能出产多少东西呢?再说了,不管什么年代,能力特别强的人十个里面也就是那么一两个,其他的人怎么办,不是人人都可以创业啊。就像我儿子这一辈人,他们说说么,都是大学毕业的,可是现在没工作,吃爸爸妈妈的大有人在!”
大伯越说越激动,我感觉到了一个热爱土地的农民在丧失了土地之后的痛!其实,从他的穿着谈吐方面已经看不出他是农民了,事实上,从他给我的名片中看出,他现在是一家大企业的中层管理者。而且据他讲,他的儿子大学毕业后,也在一家效益不错的建筑单位上班。按说,所有的他想到的可能会发生这些忧虑,一定不会在他的有生之年在他身上发生了。他说,很多人都劝他说,想那么远干嘛呢,人,这一辈子短着呢,自己过得好就算好了。可他说,不,人活着总得有念想,现在,我都觉得我看不到我的下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