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山摘句
叶子是成堆绿的,树木是成群换的装,越来越低的云朵挂在北方春天的上空;人是按群分的,我却选择独行于旷野和河畔;不是山脉连绵才壮观,不是山峰摩天才值得攀登。一如三月,我习惯远离人群,走向远方,这是个体孤独
叶子是成堆绿的,树木是成群换的装,越来越低的云朵挂在北方春天的上空;人是按群分的,我却选择独行于旷野和河畔;不是山脉连绵才壮观,不是山峰摩天才值得攀登。一如三月,我习惯远离人群,走向远方,这是个体孤独的存在,恰如位山,独立于大河岸边;又如四月,我也喜欢热闹,呼朋引伴,莺歌燕舞,恰如黄河,泥沙俱下奔流入海。
百里金堤
春暖花开的季节,一个人或是结伴出来走走,是释放身体与灵魂的最好方式。在鲁西平原,若是你问我去哪里?我肯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去东阿的黄河岸边吧。
东阿——万户喜鹊吉祥地,千年阿胶福寿乡。
在东阿,一段长一百多里的黄河大堤,若母亲的臂膀,拥护着四十二万儿女。称其为“百里金堤”一点也不夸张。坚实的堤身,宽阔的堤顶,柳树遮天蔽日,护坡的草密密麻麻地生长在一起,若是你见到它们的茂盛和葱绿,也许你不会想到秋天的一场野火何其轰轰烈烈。这雄伟的金堤啊,我不止一次流连于北方土地的宽厚:水上长城、绿色林带、百里金堤……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从黄河大桥处的山东东阿黄河国家森林公园入口进去,听到浊浪滔天,仿佛“黄河之水天上来”。沿着大堤走着,白天是百里的柔情春风,夜晚月亮则给你一帘幽梦。杨柳依依中,你经过艾山卡口,看到黄河鲤鱼跳起,惊讶于一只蛤蟆攀附在岩壁上;鱼山的曹植,依旧坐拥他的封地或是江山,当你停驻于此,一定要保持安静,别打扰了东阿王的睡梦和梵呗;若你继续沿着大堤走,遇到一座小山,它也许矮于你的住房,可我要告诉你千万不要嘲笑和俯视它,关于它的故事,你一会儿就会明白……对,还有牡丹,一百多里的牡丹啊,一朵花里盛放着一个盛世。
无形之山
东阿境内,黄河下游左岸,位山小的很不起眼,甚至在地图上都很难找到。但是它却很重要,一如它的名字——位,位置的“位”——它的位置很重要。南水北调东线输水干线就在此跨越黄河,这里还有黄河下游最大的引黄灌区——位山灌区。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位山不但有仙、有圣,更为后世造福,这是最重要的。据《东阿县志》记载,位山原名位永山,后改称位山。
我多次骑行至此,在黄河大堤上,遥想一座山的当年和秘密。如今的位山只是成了一个地名,而不再是山。它被夷为平地,上面建了观光塔。有没有山其实已不再重要,行至此,望见的不过是一处土坡而已。
余秋雨在《霜冷长河》中写道,由山峦相隔的遥远是一种绝望,由河流相通的遥远则是一种忧伤。
位山已无形,它不会阻隔你迈向远方的脚步,你也就不用绝望;黄河的水流向远方,却不会带给你忧伤,只会为你澎湃、为你歌唱。
当我沉思,我仿佛就看到了位山的根系,那么深邃。位山是泰山山脉西来的尽头,静静地屹立在黄河左岸。它不张扬,只是将根深深地扎入地下。做人又何尝不得如此?低调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当自己不被认可时就努力提升、丰富自己,首先站住脚,然后才能奔跑。
天下粮仓
始建于1958年的位山灌区,灌溉着鲁西平原的大部分耕地。每当天旱放水时,浊浪翻滚,奔腾咆哮着从闸口涌出,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仿佛是收获的光芒,我看到了老百姓安居乐业的笑脸——气吞山河,蔚为壮观。
我从位山闸口出发,随着水流的方向骑行,在北方平原的风中疾驰,看到青青的草坡、牧羊人和鲜艳的花朵。我仿佛一匹从花朵中跑出的骏马,寻找水的源头,寻找农耕的源头。水就是生命的源头、农耕的源头,那浊浪排空中,释放着农民简单、淳朴和向往富裕的力量。
继续骑车,沿着乡间小路,慢慢独行于风中。左边是拥挤的麦苗,站在一起。那些麦苗就是我的姐妹兄弟,我们共同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中生长;右边是浑浊的血液,根的记忆。大地的孩子,是大地的内容和颜色,一茬茬倒下,一辈辈又无悔地站起。农民啊,我的父亲和母亲,以最原始的方式养育着村庄和城市。
土垛的村庄,日渐沧桑。这沧桑的颜色就是土地的颜色,历史太久长了,只是沧桑而不是苍老,因此它们没有消亡的必要;故乡的小路,曲曲折折的通向远方。远方弯曲的日月星辰,是母亲出发的地方,而我却可以看到,包括那渗入骨头的疼痛。在黑夜从大地内部升起的时候,也一并悬挂于房梁。
就这样骑车,在北方,在鲁西,在东阿的平原上,这是天下的粮仓,民以食为天,这就是天。越骑越快的我,像一棵熟了的麦苗,迫不及待地向母亲和土地抖落一身果实。也抖落一身种子,抖落祖祖辈辈的疲惫、疾病和无助,一季又一季。
河底洞天
南水北调东线穿黄枢纽工程就在位山实施。那么多山、那么多河,都可以建这样的工程,而偏偏就选在了位山。其实问题并不那么简单,这种偶然中有太多的必然。
穿黄枢纽以东平解山为进口,位山为出口,洞身在地下约75米处,长约307.53米。上面是滚滚东流的黄河,下面是一泻千里的长江之水,就在位山交叉而过,该是何等的壮观!
虽然现在这项工程还未完全建好,但我可以想像得到那种气势——
澄澈的长江水虽已走了几千里,但仍未显疲倦,一路欢歌来到位山。可能是因为激动,华夏儿女的两位母亲啊,在此就要牵手,从未想过的梦竟然实现了。于是,原本舒缓平静的长江水一下子化作了激流,翻腾着、喧嚣着,犹如一匹脱缰的马。她以自己的方式问候姐妹,也问候着北方平原上的孩子们。
黄河,依然是那么粗狂,北方人的性格,骨子里带着、血液里流着。从上面滚滚东去,若一条黄色的条带,延展在宽阔的土地上。给远方的人们,带去希望,带去生命的水源。土地因此更加肥沃,粮食因此更加丰收,百姓因此更加幸福,国家因此更加富强……国富民强——我们共同的梦想啊。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这是罗贯中在长江上数英雄;“黄河九曲今归汉,塞外纵横战血流。”这是薛逢在黄河上数英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杜甫在泰山上数英雄。
若是再数英雄、论英雄,就到位山来。长江已流至此,黄河早就在此等候,位山本就属于泰山山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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