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癫痫病人的情书

我的朋友是精神科医生,他说接触到许许多多无可理喻的病例,大抵都是黑暗中哀鸣和挣扎,也有少数病例虽然狂躁忧郁,但间或闪烁出天才的光芒,感觉和意象为常人无法比拟,又希冀拥有。他说这天才的残片是其疯狂的因还是果至今值得探讨。他从一份病历中找出一封癫痫病人写给其女友的信给我看,我觉得其中颇有出人意表之处,也无悖逆之语,如与读者分享,聊作茶余饭后谈资,也无伤大雅,遂隐去其姓名隐私因素,用以发表。以下是这封信的内容:
与君别后,相聚未有期也。不知你心里作何猜想,我一如往昔,挂念你的一点一滴。文字苍白如月,唯美的迷雾使你感觉不到我的脉搏和心跳。我作为单个的人,是肥美而硕大的,肥美如曰本相扑士,硕大如萨达姆拥有整个伊拉克的时候。虽然上帝救不了我,但我依然祈祷,魔鬼偶尔与我签约,但我总是在睡梦中挣扎,咬下魔鬼手臂上长满黑毛的肉,如果魔鬼有肉的话。还是那句老话,我想在自已的领土上自立为王,尊你为独一无二的妃。你我的连结是形而上的拥抱与亲吻。君勿忧,其人无恙。
一把黄豆有十粒,十把黄豆有几粒。医生总是反来复去地问我诸如此类的问题。如果手有黄豆,医生的眼镜就会伤痕累累,不翼而飞。你不会当我是病人吧?如果有也是梅什金公爵的病,而梅什金公爵的养父是陀斯妥也夫斯基,他癫痫,他轮盘赌,他陪别人绞刑。因此冠别人以病的人,自已恰恰是此病患者,恰如《挪威的森林》里的医院,病人和医生无法区分,可惜女主角死了,但村上春树有无此病却值得查考,小曰本鬼点子多,也许能逃出这一规律。我在深夜静思,这个世界的本质与表象究竟以何种方式联系着。譬如你在夕阳斜照的时候,穿着深蓝的外套坐在豪华咖啡厅临窗一角,火红的光线照出你额头一层淡淡的茸毛,清晰可数,你举着咖啡杯将饮未饮,此刻你心中想着什么呢?抑或你为到期的信用卡未还而忧愁,就这么简单。是枝繁叶茂?还是黑白相间?又譬如我在口吐白沬,昏厥在地,失去知觉的时候,反而深刻地牵挂着你,仿佛你在月明之夜,无所归依,用衣袖塞嘴强抑即将来临的恸哭。风雨之夜,愿雷电不怖,陌上林间,蛇虎远避,虫豕勿伤。我之于你,是一个贴满标签的将红未红的网络雷人。因为需要多种可能,故贴满标签;因将红未红,故你的权衡额头皱纹才如此地被我优容。我在人生轨道上,你拉栓、瞄准、射击尚未一气呵成,并不连贯,所以宿命唯心这些说法过于牵强,爱与恨的主题并不彰显。而网络雷人代表大众口味和时尚标准,当我的卡通形象被销售制作,泛滥成灾时,我们的过去此刻才成为传奇。而你之于我,是抽象的系统化的符号,我被设定,又被遥控,物理惯性和化学裂变都证明我的智慧理性而非癫痫。
窗外有一朵不肯红的花,我依然走不出看守的视线去浇灌或者抚摸。而雏菊的芬芳隐隐而来,我的爱人,你在抚摸着雍正朝宫门上的铜钉,兀自凭吊,古老的钟声在你我共同的上空响彻回荡,我们以各自的方式生活在共同的时间和空间里。阿门!
如果在冷兵器时代,我会怎样?面对你的诱惑,得到你就得到幸福的遐想,会搞些银子换匹马,佩上剑,跋涉而至。你正在绣花,因我的到来针刺到了手指,沁出一小棵血珠,然后你用嘴吮吸,若有所思,期待,惆怅,之后是邂逅的激越,你会说这么冷的天,都干些什么呀,我憨憨的笑,当你的所在是驿站,就会短暂的在你的馨香中甜睡;设若当你是抵达之所,就会说走吧,无所谓细软,只要你缺少锻练腻温的身,笑若在唇,眸忽睐醉,永久的期盼在此刻,终生一回吧。马蹄得得,敲在归途旅人的心坎坎,洋溢着宿命的悲欣交集之情,平安喜乐。
现在,用花语表达情愫,复杂得多,且无奈。巴尔扎克说拿破仑用剑征服不了的世界,我要用笔征服,但高利贷者追得他东躲西藏,到晚年还寄希望俄罗斯贵妇。况且巴氏时代多少一些浪漫到现在荡然无存,满目是相同命运的人渣,个个以为是个人物,但在强权和黑金下什么都不是,我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多么苍白的话语,我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些权力,那就是决定是否活下去的权力,真的,我什么都不能许诺,但是为什么今曰我对你说,且独对你言,因你的弱质不胜凉风的妇人之姿吗?我的想法没有同情,有一点你我属于同类,有特有的气息可以沟通,我们是不以才子佳人,蜗居小市民诸模式存于此间,我们是狐,是猫头鹰,作为彼此认同不见容于世的见证标本,独独存活,那是梅超风对陈玄风的爱,未成为主题,但隐密狂热,且自成一格。我没名的恐惧,也没名的胆大不顾,因为你在彼,有名,有音容,穆罕穆德说,山你过来,你不过来我过去,真是阿拉伯的智慧。我正在寻找同样的魔咒,施法于你。如果没钱了,给我500元,我到拉斯维加斯赢回一个赌徒的尊严。如果你有牵挂,那就是我的牵挂,我要你娇小样子薄嗔佯怒为我而绽放。
如果,如果,假设的人生不真实,生命波澜壮阔,命运密码就是你的喃喃呻呤。只要有人记得我左手拿烟的习惯,就是爬到人类自辟阶梯的尽头,也没有战危,那不再以手掩面的女人便是未来人类的母亲。记得,出牌,大满贯就要来临,黑玫瑰蓝玫瑰都命名为一种酒。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