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饱尝了失眠的痛苦。或辗转反侧,思绪杂乱;或圆睁双目,审视黑夜;或激动不已,燥热难耐;或恶梦不断,时睡时醒。于是常想,如有一日能够一觉睡到日出,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凡事有失必有得。也正是在那段日子,文思泉涌,佳作不断,一时间便有些飘飘然,不知天高地厚起来。一日突发奇想,欲写一部长篇,在心中暗下决心,打起了腹稿。待大致轮廓搞定,故事情节基本有了眉目,书中的人物便日益丰满,在脑中鲜活起来。于是一有空就在心里与书中人物交流,象刚结识了几个好友,有说不完的知心话。
从医学的角度说,失眠与心情的好坏有很大关系。心情好自然睡眠好,心情坏则影响睡眠质量。长篇计划偷偷在心中定下来后,便梦想着有朝一日长篇问世,沾沾自喜起来。更看不起以前那些“豆腐块”,不屑于动笔了。这一喜,失眠的毛病反而不治自愈。于是每晚十时入睡,睡得踏踏实实,一觉蹬到天亮,连个小梦也不做。久而久之,皮肤日益白晰了,身材却渐渐走了样,不敢恭维。最要命的是,写长篇大作的激情逐渐被温暖的被窝所诱惑,书中的人物也与我分道扬镳,成了陌路。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忽一日掐指一算,竟有半年不曾动笔了。心中大惊,懊悔不已,发誓一定要完成长篇,绝不再拖。从前些日子的经验看,人在寂静的夜里最是文思奔涌,深夜无疑是最好的写作时间。于是我便渴望失眠。
为了能让自己失眠,真是想尽了办法。或者在炉子上熬了浓茶,一杯接一杯的喝。或者煮了咖啡,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喝中药似的往肚里灌。或者每过十五分钟用凉水洗把脸,站起来活动活动,跳跳转转。然而种种方法用遍,睡意还是偷偷浸蚀大脑,在关键时候跑出来打扰,写作灵感总是被它赶跑,于时心里便恨恨的。写作的人最怕写作时头脑里一片空白,无从下笔。那种感觉犹如对一个人宣判了死刑,却要缓期两年执行。站在生的边缘与死对望,惧怕死亡却不得不一步步走近它,实在是一种折磨。
但我不会让自己失望,也绝不馁胁。医治失眠的方法固然多,制造失眠的方法当然也不少,只不过我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毛泽东同志不是早就教育过我们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所以我仍然渴望失望,仍然努力为自己制造失眠。
失眠,是我一笔不小的财富。
写于06年12月12日凌晨2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