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被阉

11月12日,是我的小狗永远铭记的日子。
中午,多次捎话下,负责帮我阉狗的远房大哥到我家来了。吩咐儿子去买刀片和头痛粉后,我就亲自去找寻我的小狗。发现它的时候,它正在家附近的人家屋旁拣着骨头啃。那馋相,像是啃着美味佳肴,“卟卟”的咬嚼声清脆悦耳,显示着它内心的喜悦。听到有人叫唤,它猛地抬起头来,一见是我,急忙中丢起一块骨头,摇着尾巴高兴地向我奔来,全然没有预感到巨大的阴谋在向它逼来。我边往回走,边满脸笑容“嘱嘱”地唤它,打着向后的手势,要求它跟我回去。它磨磨蹭蹭地,不愿回去。它怎么舍得了那美味的骨头呢?我火了,冲到它的身后,捡起木棍凶着相威吓它。它才飞也似地往家跑。
乘它不备,远房大哥迅速张开狗钳,往它脖子上用力一钳,它只有拼命挣扎和嚎叫的份儿了。我们几个分工配合:父亲紧紧地抓住狗钳,不让小狗挣脱;老婆紧握木棍,守住周围,防止周围的狗闻声而来,同仇敌忾;我负责掰开狗的两条后腿;远房大哥则捏住锋利的刀片往小狗两后腿间的阴囊上潇洒地一划,再从两边往中间麻利地一挤,鸽蛋般大小的两个狗卵被先后挤出。然后,在鲜血淋漓的伤口处撒上头痛粉,阉狗的工作便大功告成。
我小狗的“性福”算是给我彻底地毁掉了。从此以后,它不会再对母狗含情脉脉,显示出它的似水温存了;也不会对年轻母狗频频抛过来的秋波显示万分的兴奋了。它成了古代宫庭里被阉割的太监,更加温顺、善良了。它的180度的大转弯,不知道它周围的异性同胞是否适应。最苦的或许是隔壁六婆的年轻纯情小母狗了。我的小狗和它的年龄相差不了几天,它们从小青梅竹马,经常在一起玩耍,出双入对。晚上,我的小狗不回屋,它也绝对不肯回屋,任凭六婆声嘶力竭地吆喝。我的小狗回屋了,它才三步一回头地跟六婆一起回屋去。
如今,“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物理学原理对它是不适用的了。它会怨恨我吗?夜里,我去它睡觉的地方看它。拧亮了灯,它从窝里站起来,看了看我,眼睛没有半点神采,像霜打的蒿草。我蹲下去,唤它,它怏怏地走进我的怀里。我捧起它的头,柔声细语地问:“还痛吗?不要乱跑、乱冲了,会撕裂伤口的。啊?”它没有以往听我说话时高兴得摇头晃脑的样子了,只是静静地,眼神游移,两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溢出来。我要走了,小狗又艰难地往窝里走去。走过的地方,留下几点鲜红的血迹。看着它那艰难的样子,一股酸酸的液体,像涨溢的湖水涌上我的眼睛,我赶紧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它。
小狗啊!本来是不想阉你的,毕竟那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老百姓点灯”的事情,但是不阉是不行的了。长了几个月的你,渐渐地通晓男女之事了,并乐此不疲。近一个月来,你几乎不思饮食。我们日见你瘦,心痛得要命,每天一日三餐热粥热饭哄你吃,但你闻也不闻一下,整天只知围着或年轻或年老的母狗转悠,追逐着,嬉闹着,奴颜着,媚骨着,不分场合,不知廉耻。惹得街坊年迈的阿公阿婆,或咒骂或吐口水,甚至驱而赶你。有的甚至向我诉苦,坚决要我采取措施。几次回家,伯父也告诉我,他以前的几个狗,因为不阉,精力旺盛得惊人,整天到处找寻“合作伙伴”,结果被人诱而食之了,况且你那么善良、聪明,说不定哪天被从拐走。思想斗争了几天几夜,我才不得不狠下心来,决定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