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我的人生谁做主?

先说两句题外话。笔者对周芷若这个人物感兴趣,有两个不算原因的原因。一是这名字起的好,金庸先生几十年前便剥夺了我给自己的女儿起这么个好名字的机会,这让我感到深深的遗憾。二是连续剧中出演这个角色的高圆圆,那个古装打扮真叫一个漂亮!这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哈哈,闲话不多说,言归正传。
这个船家的女儿,命运十分孤苦。自幼丧母,十岁左右时,父亲又在汉水中被元兵乱箭射死。其后,武当掌教张三丰将其带回武当抚养,因男女有别诸多不便,于是又转荐至峨嵋灭绝师太门下。
也许是女孩生来心细,看她剔去鱼刺鸡骨喂张无忌吃饭那个场景,使得周芷若在《倚天屠龙记》中一出场,就给人以好感。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做下那么多的错事,却依然让人同情的原因。
峨嵋派的生活是她人生发生剧变的主要阶段,而第一个影响到她的,无疑是那个“长舌利如枪”的师姐丁敏君。丁敏君其人,几乎具备了传统礼教歧视女性的全部理由:自私、善妒、狭隘、尖酸刻薄、报复心强、挑拨是非等等,总之是没啥拿得出手的优点。那纪晓芙之死于非命,可以说主要是拜她所赐。
有了纪晓芙的前车之鉴,周芷若对这位师姐是言听计从,不敢稍有得罪。在西域雪地之中,当丁敏君逼迫她擒下殷离和张无忌时,周芷若表现的极是尊敬:“小妹听由师姐吩咐,不敢有违。”
但丁敏君却丝毫意识不到这位小师妹是存心容让,仍是步步紧逼。当张无忌硬挨灭绝老尼姑二掌,身受重伤之时,丁敏君得理不饶人,着着紧逼。只因关系心上人的安危,这位一向执礼甚恭小师妹终于忍无可忍,第一次做出了正面回击:“本门武功天下扬名,师父更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前辈高人,自不会跟这种后生小子一般见识。只不过见他大胆狂妄,这才出手教训于他,难道真的会要了他的性命不成?本门侠义之名已垂之百年,师尊仁侠宽厚,谁不钦仰?这年轻人萤烛之光,如何能与日月争辉?便让他再去练一百年,也不能是咱们师尊的对手,多养一会儿伤,又算得甚么?”
这一番话极好的显现了周芷若的心思细腻。既不着痕迹的维护了心上人,又拍的灭绝老尼姑心花怒放,在天下群雄面前长了峨嵋的脸面。更令刻薄成性的丁敏君毫无还手之力。尤为重要的是,周芷若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机原来如此厉害。这使得她此后不断上演“盗剑偷刀”、“订婚表白”、“上吊自杀”等连环好戏,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如果说丁敏君的存在让周芷若时刻对外界保持警惕的话,那么她钦敬无比的尊师灭绝师太,却令她做出了一生中最欲哭无泪的抉择。
万安寺高塔之中,灭绝师太逼迫周芷若发下了一段,足以令任何人都不寒而栗的毒誓。这对周芷若来说,真还不如杀了她。她既钟情于张无忌,却又不敢抗拒师尊。想到此后再不能与心上人比翼双飞,忍不住泪珠滚滚而下。这灭绝师太棒打鸳鸯不说,却还要卖人情:“芷若,我不是故意逼你,这全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以后师父不能再照看你,倘若你重蹈你纪师姊的覆辙,师父身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心。何况师父要你负起兴复本派的重任,更是半点大意不得。”
灭绝师太到底不放心什么,恐怕值得探究一番。但因与本文无关,笔者此处不赘。
小说中交代,周芷若是在精神恍惚之中戴上掌门铁指环的。这个细节说明,倘若不是师傅的逼迫,她多半会为爱情而舍弃掌门之位。灭绝师太显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为了断绝周芷若的退路,竟然以下跪相逼,要她利用色相引诱张无忌,夺取倚天剑、屠龙刀。这一下终于彻底击垮了周芷若:“她神智一乱,登时便晕了过去,甚么也不知道了。”
想爱,却不能爱,本来已够痛苦。但这还不算完,还得假装去爱,顺便再捅上一刀。这样的事情,对周芷若这个原本善良,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来说,委实太过艰难。然而师命难违,她无法反抗。
到此为止,周芷若人生的大方向已定,虽然不是她想要的,但她对这样的结果无能为力。在这一点上,她没有过错。不过,这不等于她可以把后来的种种不良行为统统归咎于令师。
周芷若接任掌门虽然是被动为之,但她接任之后,发扬光大峨嵋派这个遗命,却被她主动消化吸收,成为自己的理想抱负。对这一点,小说中有两处文字可以为证。
第一处:张无忌从丐帮手中救出周芷若后,两人之间有一段对话:周芷若道:“你是明教的教主,倘若天如人愿,真能逐走了胡虏,那时天下大事都在你明教掌握之中,如何能容你去享清福?”张无忌道:“我才干不足以胜任教主,更不想当教主。要是明教掌握重权,这一教之主,更非由一位英明智哲之士来担当不可。”周芷若道:“你年纪尚轻,目下才干不足,难道不会学么?再说,我是峨嵋一派的掌门,肩头担子甚重。师父将这掌门人的铁指环授我之时,命我务当光大本门,就算你能隐居山林,我却没那福气呢。”
从这段对话中可以清晰的看出,周芷若抱负不小。那灭绝师太临终受命之时,是这样鼓励周芷若的:“你此刻虽然不及众位师姊,日后却是不可限量。嗯,不可限量,不可限量,便是这四个字。”这给了周芷若无穷的动力,对她实现自己宏伟的理想抱负提供了心理上的重要依托。
正如周芷若鼓励张无忌的那样:“你年纪尚轻,目下才干不足,难道不会学么?”。当她说出这句话时,表明她自己早已经从委屈接受,蜕变成主动追求了。这样一种质变,使得她在荒岛上的所作所为,让人不再那么同情。
第二处是在那大都皇城之中,张无忌、周芷若、彭莹玉、韩林儿四人的那一番对话:周芷若叹道:“彭大师这话当真半点不错,你怎能轻身冒险?要知待得咱们大事一成,坐在这彩楼龙椅之中的,便是你张教主了。”韩林儿拍手道:“那时候啊,教主做了皇帝,周姑娘做了皇后娘娘,杨左使和彭大师便是左右丞相,那才教好呢!”周芷若双颊晕红,含羞低头,但眉梢眼角间显得不胜欢喜。
这周芷若欢喜的是什么?是做了张无忌的皇后娘娘吗?显然不是,因为那只不过让她“双颊晕红、含羞低头”而已。她真正欢喜的,是做了皇后娘娘之后的权倾天下,扬名立万。此时此刻,一个渴望掌握权力,热衷领袖武林的形象跃然纸上。显然的,比起过去那个心地善良、清丽脱俗的美女,这个形象多半是不讨人喜欢的。
就这一点来说,她与张无忌大不相同。两人掌握权力的过程虽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