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一次普通的单元检测考试,对一个“心中没底”的中学生而言,仍然如临大敌,如临深渊,战战兢兢,惶恐不安。所以,当两眼迷茫的学生一走进气氛森严的考场,便如待宰羔羊走进了屠场,个个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身为“局外人”的监考老师,站在超然物外的角度观察考生,可真是千姿百态、妙趣横生啊!
一走进考场,你瞧吧,考生们要么在埋头读书,要么在热烈争论,一个个都变成了刻苦学习的好学生、乖学生,代课教师看了,定然会夸奖他们几句。可是,“不识相”的考试铃声突然响了。在监考老师的强烈要求下,“好学不倦”的学生们只好恋恋不舍地合上爱不释手的宝贝书本,并且遵命放在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诚惶诚恐地接过试卷,一边走马观花地打量试题,一边含情脉脉地偷窥着放在远处的课本。瞧那哀怨缠绵的神情举止,简直像棒打鸳鸯后劳燕分飞的情侣们的表现。洞若观火的监考老师看了,也只能爱莫能助地缄默不语。没办法,这是闭卷考试,不是开卷考试。当然,这也不是“交白卷光荣”的张铁生时代,所以考生们都懂得“分分分,学生的命根”的伟大意义,更明白考场作弊的严重下场。所以,尽管眼神哀怨地怀念着课本,内心翻江倒海般难受委屈,可是行动上,没有一个考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公然偷看。
课本的目标太大,不好藏掖,可“夹带”是必不可少的。于是,那些私藏“夹带”的考生们,走进考场的姿态、神情就非同寻常:比起那些“鼠目寸光”的毫无准备者,有备而来的他们俨然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壮士”形象。可是,一旦被目光如炬的监考老师抓住,“壮士”们立刻原形毕露,立刻就还原成了“烈士”,苦巴着脸等待着威严的监考老师将试卷没收,将“大名”记录在“作弊者”的黑名单上,然后等待一张庄严宣判的“布告”张贴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供全校师生“瞻仰”“欣赏”。
既不想被抓住,又想要高分,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平时努力学习,把老师教的东西完全消化、吸收,变成自己的知识技能;一是平时不努力,考试“巧妙”作弊,不让监考老师发现。不让监考老师发现而又能成功作弊、考取高分,其难度完全可以申报“吉尼斯大全”。虽然如此,每次考试总有个别胆大包天的考生心存侥幸,总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作弊天才。于是,你看吧:在严肃严格严正的考场上,左顾右盼者有之,瞻前顾后者有之,交头接耳者有之,眉来眼去者有之,假装借用文具者有之,装作拾捡东西者有之,将书本“遗忘”在桌兜里者有之,将“夹带”塞进衣袖、内衣中者有之,正襟危坐却使劲睁大近视眼张望前后左右者有之,坐立不安却乘机偷拿别人试卷者有之,目瞪口呆两眼无神者有之,两手支颊苦思冥想者有之……当然,奋笔疾书者有之,昏昏大睡者也有之。
这时候,汗流浃背的监考教师如临大敌,两只眼睛几乎忙不过来了,生怕一不小心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作弊者们作弊成功,上为领导所骂,下被考生所笑。幸亏监考老师也是“过来人”,精通小字辈们的种种作弊情状,所以在表面上仍然亮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悠闲潇洒的神态,居高临下地威慑着那些“贼心”不死的作弊高手们。一旦发现有人露出作弊苗头,监考老师便先下手为强,将作弊苗头“扑灭”在摇篮里,并且由此“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警告那些蠢蠢欲动者千万别以身试法。
即使这样,两只眼睛的监考老师也未必敌得过四五十双眼睛四五十双手脚四五十颗“贼心”的考生们。一不小心,作弊高手们就作弊成功,不是将前面的答题结果偷看了,就是将身后考生的试卷或者草稿纸拿来了,要么就是与相隔了一两排甚至三四排的本班同学眉目传情地“交流”答案……凡此种种,都是监考老师的过错,都是考生们私下鄙夷监考教师的“罪证”。可是,对于那些成功作弊而没有被揪住的作弊者,他们往往视为“英雄”,嘴里赞扬而内心羡慕,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错误行径。
对许多“不务正业”的学生而言,考试作弊不但能轻轻松松获得高分,得到长辈们和同学们的精神鼓励甚至物质奖励,而且能够在平淡乏味的学习生活中体验到与足智多谋的监考老师大玩“老鼠戏猫”游戏的刺激、惊险的乐趣。对于那些整天无所事事、虚度光阴的“小混混”而言,每次考试的时候,都会充分地体验着“与监考老师斗,其乐无穷”的乐趣,直到两手空空地走出学校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