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典长篇小说《水浒传》中,宋江是全书第一号重要人物,是继晁盖之后梁山事业的第二任头领,在全书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自从第十七回出场后,他的故事就几乎不断。关于宋江其人,大多数观点都认为,他是一个农民领袖。但从一百二十回本来看,宋江并非是一个真正的农民革命领袖,而是一个暂在水泊草寨内避难的追名逐利分子。名为英雄好汉,实是势利小人;貌似宽厚仁和、平易近人,实则含而不露,城府极深;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为了实现其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封妻荫子、荣华富贵的最高人生目的,甚至可以为此不择手段。透过其苦心伪装的表面现象,让我们分析一下其内在的本质。
一、忠孝节义为名利
小说中的宋江,被塑造成忠孝节义的完美典型,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封建正统秩序的维护者为了实现其人生追求的表现。请看:
(一)沽名钓誉的“义”
小说中的宋江,因为“为人仗义疏财”(《水浒传》第十七回第124夜),又好“济人贫苦,赒人之急,扶人之困”(同上),因此在社会上声名远扬,被称作“及时雨”(同上),并使他在江湖上一次次逢凶化吉。他的“义”其实是为了收买心,图好名声,多是出于功利观,最终实现他的目的,很少是从他人角度考虑的;他的“义”,虽说客观上有人受益,但也有受害者,有时对受害者甚至是惨无人道的。例如在赚人上山时,名义上凭的是“义”,实则“义”中含不义,是出于私利不惜任何代价拉拢人才,为己所用。
与武松初次相识,他就以十两银子使武松佩服得五体投地,庆幸自己“结识得这般弟兄也不枉了”(第二十二回第161页);对李逵,也是仅以十两银子及小小的体贴,就使李逵对他敬佩惶恐;而为赚秦明上山,更是牺牲了两个无辜的女性。虽说秦明妻之死与统治阶级滥杀无辜、狠毒地发泄无能的私愤寻找替罪羊有关,但宋江的“义”背后的不义却是其直接原因。对此,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歉意,还大言不惭地说:“不恁地时,兄长如何肯死心塌地?”(第三十三回第353页)为安秦明的心,还大方地让花荣贤惠未出阁的妹子作秦明的夫人。可怜花荣之妹,他与秦明素不相识,如何能真心看上秦明?秦只是一个有勇无谋、且性如烈火的武夫,嫁与这样一个人,有何幸福可言?而在对待王英娶妻的问题上,宋江做得更绝——表面上,王英得到了娇妻,宋江成人之美,确实显示了他的有仁有德,言出必行。然而,他是真心为王英吗?不是,他是为了给人一种说话算数的印象——尽管事实上王英得到了实惠。如果说宋江对王英是讲“义”气的话,那么对扈三娘来说,则是大大的不义了。俘虏了扈三娘,他忙着认义妹,自作主张又似乎合情合理地将其嫁给了王英。仁义道德的背后,却是乱点鸳鸯谱,是建立在蔑视女性人格,不顾女性尊严的基础上的封建家长式的大不义。王英是何许人?他怎么能配得上扈三娘呢?论模样,长得“五短身材,一双光眼”(第三十一回第236页);论武艺,是扈三娘的手下败将;论人品,是一个好色之徒:见了女人就不能自已;因为燕顺杀了刘高之妇,他便不顾兄弟情谊,“夺过一把朴刀,便要和燕顺交并”(第三十四回第255页);战场上,你死我活的生死关头,他却一见到女人就按捺不住,逞强施威,最后由于心猿意马而吃苦头。而扈三娘,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貌美精明,一交锋便看出王英为人。她与王英本无感情基础,怎么肯嫁给这样一个人呢?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屈从宋江的“大义”,确切地说,是无可奈何,身不由己,屈从命运。而宋江呢,他可不管那么多,只要从大面上维护了自己的“义”,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行。而且,表面上,皆大欢喜。实际上,他的义气,只不过是他实现人生目的的一块招牌。在对待卢俊义的问题上,这块招牌更是自私、残酷、甚至是卑劣的代名词了。为了拉卢俊义上山壮自己的门面,几乎把卢俊义这样一个社会良民给害死。
(二)并非衷心的“忠”
宋江的“忠”,也并非出自真心,衷心,而是借“忠”以显身扬名。其表现就是轻视人民起义,不屑落草,显示对朝廷的忠心,不遗余力地镇压其他农民起义军。
宋江身为封建官吏中的一员押司,“自幼曾攻经史”(第三十八回第288页),受封建正统思想影响很深,“封妻荫子”就是其最大的奋斗目标。他已习惯了封建地主阶级的生活方式,但还不满足于只是一个封建小吏,他所受的教育和出身决定了其不甘心理想破灭,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是断然不肯上山起义;即使上山之后,也还是抱着幻想并为此努力。为了缓和与封建朝廷的矛盾,不堵塞日后招安的门路,一旦他当上了梁山泊主,便一改梁山泊政策,将“聚义厅”改为“忠义堂”(第五十九回第450页),之后,又竖起“替天行道”的旗号。在与官军交战中,多次声称是“专待朝廷招安,尽忠竭力报国”(第五十五回第422页),等等,表白不是与朝廷和皇帝为敌,而是“单杀赃官污吏谗佞之人”(第八十一回第603页),是为上除奸,替民除害,目的是不致于把朝廷得罪得太深,减轻朝廷对他们的切齿之恨。为向朝廷忏悔,多次把义军说成是“误犯大罪”(第五十七回第434页)、“造恶甚多”等等,全盘否定自己。一旦招安,便极力想从实际行动上显示对朝廷的忠心,不能受着朝廷的恩惠,“未曾见尺寸之功”(第八十三回第617页),辜负了朝廷的厚待。一听说哪里人民起义,便喜不自禁,觉得报效朝廷、建功立业的时机到了,要宿元景保奏出征,抓住宿这条“龙尾巴”不放。在镇压农民起义军时,也不考虑梁山泊与义军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张口闭口称“贼”,自己则自称“天兵”,口气与当时镇压他们的封建营垒中的人如出一辙;气势汹汹,张牙舞爪向同是被逼无奈无法生存起而反抗并建立了自己独立政权的义军兄弟大开杀戒,逞强施威,出尽风头,以讨得皇上的欢心。更让人嗤之以鼻的是,在镇压义军过程中,一定要活捉义军首领献给皇上,让朝廷剐了他们才称心。好像不如此就不能表他们的忠心,显他们的本事;不解朝廷的心头之恨,就不能讨其欢心,自己就失去了升官封赏的机会于心不甘似的。直到把义军杀得“尸横遍野,流血成聚”了,还不满足,还要抢劫一番之后放火焚烧。可见其歹毒之至!
宋江为统治阶级除了心腹大患,统治阶级一高兴,那宋江的目的不就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