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预知·与飘荡的灵魂

友恋恋前不久做了切除肿瘤的手术,红笺小字也在数月前做出此类手术,她们不约而同地使用了“疼痛”这个词来表示对忽遭厄运的惊诧。如果命运可以被预见,我们能避过被注定的灾祸吗?据说在台湾玄学界,只要支付足够的费用,玄学大师会将你一生的经历写成一本书,这样你就可以对照着年月,过着被预告的日子。或欣然接受你命中的喜悦,或在灾厄来临之前,做些法术破解被注定的灾难。你的人生,诺,就是那本被摊开的书。你应该为洞悉先机而庆幸呢?还是该为失去了生活的神秘性感到无聊而悲愤自杀?或者说,为了证明命运之书的对或错,你将充满了实验性的去活?

有人批驳说:那是迷信。可以不去理会那些无稽之说。好,让我们越过玄学,去看看西方最新的医学。在美国,你可以到生物技术公司检测自己身体内是否携带了致病基因变异,据此来防范可能到来的病痛。据称最新面世的基因芯片可在几天内读完上百万个基因关键位点,费用只需500美元。癌症、心肝病、糖尿、精神分裂等等……数百美元就可以让你发现体内潜伏着的恶魔。你的生命就是你的DNA组合。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命运,是起码是关于病痛的命运,真的是可以被预见的。然而预知确是一种幸福?如生物技术专家所言,如果预知自己携带乳腺癌基因,你可以选择切除乳房以避过风险,可万一被DNA告知的携带的是某种罕见的遗传病,至今医学无药可解,那么将意昧着此后在恐慌与忐忑中度过?你又如何安置身体内不知何时发作的炸弹?

如果肉身疼了病了,灵魂会不会也跟着反应?我一度迷恋灵魂的21克之说。那是在1907年由美国马萨诸塞州一位医生制造的实验谎言。他说人死后体重会减轻21克,而这神秘的21克被推断为是灵魂的重量。我为此做过许多瑰奇诡异的联想。在宣告死亡的那刻,灵魂离开依附的身体,飘荡在纯粹意识形态的另一界。它在寻找下一届轮回的身。灵魂在在此刻经受到类似刀割火燎的痛楚,因为它要剥离上世红尘的种种记忆,并为自己的一生做出善恶判断。灵魂拥有定义的绝对自由,因而这个判断很难做出,它拷问的是自身的公正与良知。判断的结果并不带来任何惩罚,它只决定灵魂的下一世走向,是做为一个恶人还是做为一个善人存在。所以在下一个转世之前,灵魂的一生就已经被预定了。

灵魂拥有现世的记忆,记忆堆积得太满,造成灵魂无法负荷的重量。所以灵魂在转世之前必须学会舍弃,放弃一些所爱所恨。有的灵魂很贪心,希望保留全部的记忆。所以主宰灵界的至高无上的唯一的主惩罚那些贪心的灵魂转世成了疯子,让他们无法道出真相。或者说出了真相也因为是个疯子而没有人愿意相信。疯子于是成了最接近事实真相的人,而糊涂的抹杀了全部记忆的人,自以为是的取笑着疯子们的天真。

既然灵魂永远在转世,那么死亡就变成了一种虚伪的形式。被灵魂依附的肉身不断地孕育、生长、死亡,化土化尘,灵魂却永远活着。永生的灵魂有着无穷尽的可支配的时间,如柏拉图所言:时间是永恒的,生命才是一场幻觉。每个灵魂都有自己的前世今生,这辈子纠缠的,下辈子继续纠缠。轮回,就是一世一世被不断叠加起来的记忆。于是当灵魂遇到另一个灵魂时,会生出似曾相识之感,会说:啊。我们是被注定的。肉身各具形态,灵魂却是唯一。寻找着注定纠缠的人。

纠缠。正如宇宙中纠缠的微粒,纵使分隔一方,也会彼此呼应。这是科学界至今尚未解开的迷局。1997年科学家将两个“纠缠”的光子分开,顺着光纤将它们送到相隔6英里的地方,其中一个光子被诱导进入特定量子状态,不到百万兆分之五秒后,6英里之外的另一个光子也进入了相反的对应状态,反应速度比光在两个光子之间旅行的时间还快700万倍。根据相对论,宇宙间没有什么速度比光快,粒子之间传递信息的速度也不例外。那么如何解释纠缠的微粒之间比光还快的反应速度这个例外呢?

生命充满了诡异和不可思议,我宁可相信万物都有被注定的命运。不管是宇宙中纠缠的微粒,还是充满了记忆的飘荡着的灵魂。可是由于那个著名的灵魂21克这说被证实是科学谎言,因谬论的种子引申出来的想像也不可避免的成为谬论。我多么懊恼。

除去飘渺的灵魂,什么才是可以信任的生命存在过的唯一证明?DNA?你可以凭着基因密码追溯你的出身血源(前世?),可以预知是否携带疾病基因(避祸?),也许不久的将来,还可以预知何时死亡(拟出人生计划?)。但如果DNA发生变异?生物技术专家并不能预知一切,基因的变异具有无限可能性,因为在人类基因组30亿个碱基对中,很多致病基因变异并非呆在活跃基因,而是深藏在被称作“垃圾DNA”或“沉默DNA”中,这些神秘的看上去静止的区域组成基因组98。5%的部分。无人可以保证它们会不会在某天将我们变异成另一物种。或是垃圾,或迫使我们沉默。

没有什么不可能。一个叫娜里恩的亚美尼亚女子,在18岁那年被一棵仙人掌刺伤后,在被刺伤的手腕处长出了许多仙人掌的尖刺,医生为娜里恩移除掉长出尖刺的病变瘘管,阻止仙人掌细胞在她体内继续生长。可在四年后,又一根尖刺从娜里恩的手腕上冒了出来,医生们惊异地发现,尖刺已不完全属于植物,娜里恩手腕上受感染的细胞已经发生了基因病变,长出了一些由人和植物混血组成的未知细胞。假设这些未知细胞继续扩张,娜里恩的手臂甚至身体或将慢慢变成一个仙人掌。这种恐怖的基因突变相信并非东方玄学大师或西方生物技术专家所能预知。

韩剧《蓝色生死恋》中有一句台词:“下辈子你要做什么?”“我要当一棵树,因为树一旦种在这个地方,以后它都会永远在那里不会换地方,这样我就不会再跟你分开了。”不用许下后世,也许很快,生命未到终结,我们就会变异成为一棵树、一头猪、或一堆塑料。

塑料,这种化学名称为全氟辛酸无法分解,无法循环使用,燃烧后释放大量有毒气体的化学聚合物,已被列为继全球变暖后的最具扩张性的灾难。每年在北太平洋警区域有超过100万只海龟,10万种海洋哺乳动物和无法计数的鱼被塑料杀死。它们悄然渗透我们的食物链,干扰我们基因的正常活动,导致肝脏疾病、生育问题和记忆损害,甚至变异我们的基因组,